孔嬤嬤盯著她过分漂亮的脸道:“非去看不可吗?”
沈琼琚无奈嘆气:“家里祖父来时路上得了重病,不知是否能熬过去这寒冬,实在是忧心。”
孔嬤嬤沉默片刻,“正好有一批缝补好的衣服,送去城墙边的丁字营帐,你带个人去。”
“去吧,午时之前必须回来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的容貌太打眼,避著那些兵痞,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管不了。”
“多谢嬤嬤。”沈琼琚福身。
回到屋里,她將这个消息告诉裴珺嵐。
她不可置信,当即就下炕和她一起出了门。
两人一前一后,往丁字营帐的方向走去,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。
裴珺嵐身体虚弱,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,沈琼琚提前扯了一块布,把自己的脸包住,但也好不到哪去。
两人一步一步往前挪。寒风卷著雪沫打在脸上,两人都冻得嘴唇发紫。
丁字营帐在城墙脚下,远远就能看见那些灰扑扑的帐篷,像一片片蘑菇长在雪地里。
守门的士兵接过衣服,打量她们一眼。
这两个妇人裹得倒是严实,只露出双眼睛了来,不过只看这眼波流转的眼睛,也能看出是两个美人儿。
士兵停顿半刻,才接过衣服。
“军爷,请问劳役营在哪边?”沈琼琚小声问。
士兵朝西边努了努嘴:“过了那片空地就是。
“多谢军爷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越往西,景象越荒凉。
劳役营比浣衣坊更破败,一排排低矮的土房子,几乎被雪埋了起来,有些地方甚至露出里面的土坯。
院子里堆著成堆的木料和石块,几个灰扑扑的瘦弱男人正在搬运。
裴珺嵐一眼就认出了裴知沿。
少年穿著单薄的粗布衣裳,肩上扛著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木料,因吃力而脸色泛红,额头渗著细密的汗珠。
两人走进院子,裴珺嵐就朝裴知沿喊了一声:“知沿!”
少年猛地回头,看见她们,愣了一下。他放下木料,快步走过来,眼神欣喜地在两人脸上扫过。
“姑母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他直接略过了沈琼琚,只对裴珺嵐说话。
裴珺嵐声音发颤:“你祖父呢?”
裴知沿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土房:“在那边,我带你们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