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里没有点灯,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欞透入,勾勒出一道孤寂的剪影。
她轻轻推开门。
“知晦,”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有些发飘,“……该换孝服了。”
屋內的身影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里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石雕像,周身都笼罩著令人窒息的悲伤与寒气。
沈琼琚的心悬了起来,捏著孝服的指尖泛白。
她捧著那身粗糙的白色麻衣,一步步走了进去,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
“我……”她走到他面前,借著月光,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薄唇,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,此刻更是白得透明。
“你穿裴家的孝服合適吗?”
他终於开口,声音嘶哑,没有一丝温度,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沈琼琚的身体僵住了。
是啊,她这个间接导致裴守廉身体垮掉的人,有什么资格来碰裴家的孝服,来参与这场属於裴家的悲伤?
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弯下腰,將孝服轻轻放在他身旁的桌上。
“这是祖父的身后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此刻,我只想尽一份心。”
裴知晦没有再说话,只是抬起眼,静静地看著她。
那目光,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看穿,再撕成碎片。
沈琼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强壮镇定。
就在她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时,他却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拿起那件孝服,动作生硬地往身上套。
宽大的孝衣穿在他瘦削的身上,显得空空荡荡。他低著头,繫著腰间的麻绳,却有些生疏的系不好。
鬼使神差的,沈琼琚伸出了手。
“我来吧。”
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根麻绳,就被他抓住了手腕。
他的手,冰得像一块寒铁,捏著她的手骨。
“別碰我。”他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,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某种情绪。
沈琼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看著他,那双眸子里满是倔强和不解。
“你弄疼我了。”她没有挣扎,只是轻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