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沈怀峰,一字一顿。
“我怎么说也算个寡妇,虽说边关风气开放,不限制女子二嫁,但若是不回裴家,最好的结局,也不过是嫁给一个能当我爹的鰥夫。”
“去看人脸色,去给別人当后娘。女儿不想过那种日子。”
“与其那样,我不如守著『裴家长媳这个身份,一边帮衬裴家,为我们沈家將来铺路;一边,也能名正言顺地帮著打理我们自己的酒坊。”
“只要我们有钱,有势,这日子,就能挺直腰杆过。”
一番话,把所有能听进去的利弊都掰开了,揉碎了,摊在了两个老人面前。
沈琼琚觉得,以她对心软亲爹和抠门堂叔的理解,他们是能接受这个理由的。
而她自己在裴家捅的娄子,她自己去收拾。
屋子里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沈怀峰和沈怀德都低著头,看著手里那杯渐渐变凉的茶,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。
他们何尝不知道有权有势的好处,但更不想让女儿受委屈。
这些道理,他们作为商人,再明白不过。
他们也害怕再给女儿找好人家有些难,只是这些日子寻觅了不少,他们都看不上眼。
不过女儿跟她娘一样有主见有打算。
罢了,她还年轻,想多在生意这条道上闯闯也好,说不定日后就遇到合適的了。
在儿女成家这件事情上,做父母的总是有著让人难以理解的执著。
良久,沈怀峰才抬起头,看著女儿那双清亮又坚定的眼睛,“琼琚,爹只要你好好的……”
“爹,”沈琼琚打断他,脸上终於露出一个带著些许释然的笑,“为咱们沈家谋一个阳关大道,我才能真正地好好的。”
她在沈家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,次日醒来,只觉得浑身都透著一股久违的鬆快。
用过早饭,沈松便套了辆骡车来,她准备准备去沈家酒肆看看。
裴家给的田契铺契她收下了,不过只是打理,沈家的基业,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那间酒肆,她不仅要让它重新开起来,还要把它改建、扩大,让靖边春的醇香,飘满整个北疆。
骡车吱呀,驶过乌县的街道。
沈琼琚掀开帘子一角,看著外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,心里默默盘算著改建酒坊的图纸。
“小松,前面路口往左,走那条巷子,近一些。”
“好嘞,琼琚姐您坐稳!”
沈松清脆地应了一声,熟练地一抖韁绳,骡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窄巷。
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院墙,挡住了大部分光线,显得有些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