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”沈松的一声吆喝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琼琚姐,前面就到沈家村了!”
沈琼琚掀起帘子。
远处,依山傍水的村落里,几缕炊烟裊裊升起。空气中隱约飘来一股淡淡的酒糟香气。
那是她从小闻惯了的味道。
只是,这味道里,似乎夹杂著一丝不和谐的嘈杂声。
骡车还没进村口,沈琼琚就听见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声,震得树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落。
“放屁!老子酿了一辈子酒,还要你个老娘们教我怎么干?”
“这酒麴就是这么撒的!你懂个屁!”
沈琼琚眉头一皱。
是堂叔沈怀德的声音。
101看书101看书网书库全,101??????。??????任你选全手打无错站
“怎么回事?”她低声问道。
沈松也是一脸尷尬:“二老爷这脾气……怕是又跟坊里的工人吵起来了。”
沈琼琚揉了揉眉心。
她这个堂叔,人是好人,护短又仗义。
可就是这脾气,跟炮仗似的,一点就著。而且守旧固执,总觉得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就是金科玉律,半点改不得。
骡车在酒坊大门口停下。
原本破败的围墙已经被修葺一新,几间新盖的厂房也初具规模,和沈琼琚流放前相比,简直是焕然一新。
只是此刻,大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。
沈怀德手里的木勺挥得呼呼作响,唾沫星子喷了那妇人一脸。
“滚!都给我滚!一群棒槌!”
那妇人也是个烈性子,被当眾下了面子,解下围裙往地上一摔,红著眼就要往外冲。
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,有的幸灾乐祸,有的摇头嘆息。
几个正在蒸米的伙计嚇得手一抖,滚烫的饭甑差点翻在地上。
还有几个老实巴交的,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,手里还机械地重复著撒曲的动作,却因为心慌,那曲粉撒得东一块西一块,跟狗啃泥似的。
整个酒坊乱成了一锅粥。
空气里瀰漫著焦躁的汗味和发酵过度的酸气。
“二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