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这批酒,她必须交出来。而且,要交得漂亮。
“二叔。”
沈琼琚转过头,眼神坚定,“加人加工钱,加灶。日夜轮换,人歇灶不歇。”
“三天后,我要让那三百斤『头道烧,一滴不少地摆在门口。”
沈怀德看著侄女那篤定的语气,原本想说的“不可能”三个字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狠狠咬了咬牙:“行!老子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!拼了!”
。
夜幕降临,沈家酒坊却灯火通明。
新砌的几口大灶里,炉火烧得正旺,映红了半边天。
巨大的木甑上冒著腾腾的热气,白雾繚绕,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浓郁的米香和酒香。
沈琼琚没有回家,就在酒坊的一间偏房里住了下来。
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,头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起,袖子高高挽起,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小臂。
虽然分了工,但她並没有只动嘴皮子。
她在巡视。
“王婶,这锅米有点夹生,火太急了。”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,立刻指出了问题。
王婶一摸脑门,一脸羞愧:“哎哟,光顾著赶时间了,我这就撤两根柴火!”
“李叔,封泥的时候要掺点切碎的稻草,不然干了容易裂缝,酒气跑了,这酒就没魂了。”她蹲在李老三身边,甚至亲手抓了一把泥示范。
李老三看著大小姐那双原本应该抚琴绣花的手,此刻沾满了黄泥,心里那叫一个震撼,手上的活儿更细致了。
工人们原本以为这大小姐就是来瞎指挥的,也就是三分钟热度。
可看著她一直忙活到后半夜,还没喊一声累,甚至比他们这些干惯了粗活的人还精神,一个个心里的轻视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,取而代之的是敬佩。
这沈家大小姐,是真懂行,也是真能吃苦。
丑时三刻,第一锅酒糟发酵好了。
沈怀德亲自操刀,准备蒸馏。
这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巨大的天锅扣在酒甑上,冷水注入天锅,蒸汽遇冷凝结成酒液,顺著竹管缓缓流出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盯著那根细细的竹管。
“滴答。”
第一滴酒液,清亮如水,落入白瓷坛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