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大步走出院门,消失在风雪夜色中。
直到马车声远去,院子里的眾人才敢大声喘气。
“乖乖……这人是谁啊?这气势,比县太爷还嚇人!”沈怀德拍著胸口,看著桌上那锭金子,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。
沈琼琚看著那锭金子,眼神幽深。
北境已经开始变天了。
。
沈家村的临时酒坊里,热气和酒糟的酸香混合在一起,熏得人脸颊发烫。
因为北军那边催得紧,又加了五百坛的量,沈家原有的酿酒坊根本不够用,沈琼琚只能在村里空地上临时搭了几个大棚,新租借了酿酒的器具,日夜赶工。
“慢些,那边的木樑再加固一下!”
沈琼琚正站在一个新砌的灶台边,指挥著几个村妇將一口巨大的陶製酒缸往上搬。
棚子是临时搭建的,简陋得很,几根新砍的松木做梁,上面盖著厚厚的茅草。
就在酒缸被合力抬上灶台的瞬间,眾人脚下的土地似乎微微一沉。
那根用来承重的主梁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小心!”沈琼琚心头一跳,下意识抬头。
只见那根碗口粗的松木樑,竟从榫卯结构中缓缓滑脱,带著上面的茅草和积雪,直直地朝著她的头顶砸了下来!
周围的村妇发出惊恐的尖叫,四散奔逃。
沈琼琚的瞳孔猛地一缩,往另一边闪,却被另一人撞了一下,眼看就要倒在松木樑之下,
千钧一髮之际,一道青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。
沈琼琚只觉得腰间一紧,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將她猛地向后拽去。
她整个人都撞进一个算不上宽厚、却带著草药清香的怀抱。
“嗵——”
木樑裹胁著冰雪与茅草,重重砸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,碎石飞溅。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沈琼琚的后背紧紧贴著一个温热的胸膛,那人的手臂还箍在她的腰上,滚烫的温度透过几层薄薄的冬衣,烙得她肌肤发颤。
那心跳声,隔著布料,沉稳而有力地敲击在她的背心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不是她自己的,是他的。
是裴知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