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僵住了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这个怀抱,她太熟悉了。
前世,也是这个怀抱,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,將她从水牢里捞起。
“嫂嫂。”
头顶传来那道熟悉的、略带沙哑的声音。
裴知晦鬆开了手臂,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距离。
他的脸色比平日里更白,薄唇紧抿,长长的睫毛垂下,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。
方才衝过去的那一瞬间,他根本来不及思考。
只是身体的本能。
当她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的那一刻,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手臂窜遍四肢百骸。
他之前梦里欺负她时,似乎……也是这种触感。
“多谢小叔了。”沈琼琚迅速回神,她转过身,福了一礼,脸上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温软恭顺,仿佛方才的惊魂一刻与之后的亲密接触,都未曾发生。
裴知晦的目光落在她冻得泛红的耳廓上,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移开视线,声音恢復了清冷:“姑母让我来寻你。”
“村里的田庄出了事。”
沈琼琚跟沈怀德交代了几句,便和裴知晦坐上了马车。
。
去田庄的路上,只有一辆堪堪能容纳两人的骡车。
车厢狭小,裴知晦与沈琼琚相对而坐。
他身上那股清洌的草药味,混合著淡淡的墨香,无孔不入地钻进沈琼琚的呼吸里。
她垂著眼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儘量往车壁上靠。
裴知晦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述了一遍。
“沈家村田庄的管事姓赵,是早年跟著祖父的老人。他昨日派人来报,说佃户张石家的麦苗被偷了,他带人去抓贼,將贼人打了个半死。”
“被打的是邻村的一个无赖。但张石家那个十三岁的儿子,却跑到县衙击鼓鸣冤,告的不是偷麦贼,而是赵管事。”
“告他草菅人命,还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村里放印子钱,逼得好些人家卖儿卖女。”
裴知晦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公案。
沈琼琚却听得心头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