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琼琚將买来的酒倒进锅里,开始生火。
很快,锅中便传来了细微的沸腾声。
“火大了。”
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。
沈琼琚一顿,看向裴知晦。
他依然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灶膛的火焰上,神情认真。
“沸得太急,酒汽中会裹挟过多水汽,影响第一道酒的纯度。”
沈琼琚心头微动,依言让伙计撤掉了一半的柴火。
火焰小了下去,锅中的沸腾声也变得平缓绵长。
酒液析出,沈琼琚用一只小小的白瓷杯接住隨即浅尝了一口,不够淳厚,甚至带著一丝杂味。
她蹙起了眉。
“是温度。”裴知晦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你只控制了火,却没有控制锅內酒醪的温度。”
他走到灶边,伸出修长的手指,虚虚地放在蒸锅的外壁上,感受著那灼人的热度。
“不同的杂醇,沸点各异。想要得到最纯粹的酒心,必须让温度稳定在一个特定的区间。”
沈琼琚怔住了。
她只知道復蒸的原理,却忽略了其中最精妙的细节。
“那……该如何控制?”她下意识地问道。
裴知晦没有回答,而是转身拿起一块木板和炭笔,在上面迅速勾画起来。
他在原有的蒸锅侧面,又加了一个小小的、可以开合的口。
“此处,可置入寒铁,用於降温。”
他又在蒸锅顶部画了一个盖子。
“加盖,燜蒸,可使內部温度更为稳定。”
他一边画,一边讲解,声音平静而清晰。
那些复杂的原理,在他口中变得简单明了。
沈琼琚听得入了神,完全没注意到,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得极近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清洌的草药香,混杂著淡淡的墨香。
当他俯身在木板上標註最后一个细节时,一缕髮丝不经意地垂落,几乎要擦过她的脸颊。
沈琼琚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