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晦的动作也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她那双带著些许慌乱的眼。
气氛,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。
他缓缓直起身,將画好的木板递给她,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。
她的肌肤微凉,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。
而他的指尖,却因为方才的专注与思考,烫得惊人。
两个人都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同时缩回了手。
裴知晦將手掩在袖中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仿佛还残留著那惊鸿一瞥的触感。
他移开视线,耳根处,浮起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晕。
“……照此改装,再试。”
他丟下这句话,便转身快步走到一旁,背影里,竟带著一丝罕见的仓促。
匠人们重新改装完毕后,很快,新的酒液出甑了
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香气,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。
那是一种极度纯粹、凝练,甚至带著一丝锋利感的醇香,仿佛能穿透骨髓。
终於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第一滴液体在管口凝结。
它没有立刻滴落,而是像一颗饱满的露珠,悬掛在那里,折射著灯火,亮得惊人。
“滴答。”
清澈如水的酒液,落入下方早已备好的白瓷杯中。
杯中酒液不过浅浅一层,却清洌得不见一丝杂质,在灯下微微晃动,竟有种琉璃般的光泽。
她先是凑到鼻尖轻嗅,那股霸道的醇香瞬间冲入鼻腔,让她脑中微微一眩。
太烈了。
她正要浅尝,旁边伸过来一只手。
“大小姐,让我来替你尝!”
是李老三,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满脸都是属於酒鬼的蠢蠢欲动。
不等沈琼琚反应,他已经接了满满一杯,仰头便是一口。
沈琼琚没来得及阻止,却已经晚了。
李老三的脸,在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双目圆瞪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,像是被扼住了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