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死了的佃户的孩子张严。
本来要给裴知晦当书童,一方面是平息佃户的怒气,另一方面给他们一个好盼头,佃户也可以有好前程,不至於继续闹。
只是凌晨裴知晦走得急,大概是把这茬给忘了。
沈琼琚心念一动,招了招手。
少年没动,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低鸣:“还要我吗?”
沈琼琚笑了,“当然了,不过你还不合格,你要先跟我学怎么当好一个书童,日后再跟著那位公子。”
顺便教教你怎么当我的小间谍,沈琼琚在心里补充道。
沈琼琚將糕点递过去,“吃吧,吃饱了跟我走。”
少年迟疑地伸出手,一把抓过糕点塞进嘴里,显然饿了很久。
等他吃完,沈琼琚转身,“先去洗乾净,换身衣裳。往后你就跟著我,先学认字。”
既然裴知晦忘了捡,那这把好刀,她就先替他收著。
调教好了,將来也是她的一份助力。
张严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,抹了一把嘴角的碎屑,那双阴鬱的眼里,第一次闪过一丝光亮。
。
沈琼琚带著洗刷乾净、换了身旧棉袄的张严,坐上了回城的骡车。
靠在车壁上,隨著车身的摇晃,她眼皮越来越沉。
这几天她实在是太累了,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一松,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迷迷糊糊地想著,等回了裴家,一定要先睡个昏天黑地,谁来也不见。
然而,骡车刚驶过沈家村的村口,还没上官道。
远处便跌跌撞撞衝过来一辆马车。
那马车驾得极快,车身剧烈顛簸。
“吁——!”
车夫拼命勒住韁绳,马车在离沈琼琚的骡车不到三尺的地方堪堪停住。
尘土飞扬。
一个人影从车上滚了下来。
是裴家原来的老僕,裴忠。
他头髮散乱,脸上还带著一道鲜红的掌印,鞋跑丟了一只,满身狼狈。
“少夫人!少夫人!”
裴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哭喊声撕裂了冬日的寧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