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沈琼琚便裹著厚厚的斗篷出了门。
她让沈松赶车,一路七拐八绕,停在了一条深巷尽头。
这里住著一位姓鲁的老木匠,早年间给沈家酒肆做过修缮,手艺极好,就是脾气古怪。
推开满是木屑的院门,沈琼琚將来意说明,又递上了一捲图纸。
鲁老头接过图纸,浑浊的老眼凑近了看。
看著看著,眉头就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沈家丫头,你这是要盖酒楼,还是要盖戏台子?”
鲁老头指著图纸中央那个巨大的圆形凸起。
“这中间空这么大一块地儿,不摆桌子,反倒弄个台子?还要围一圈柵栏?这是让人上去打架不成?”
沈琼琚笑了笑,手指在那圆台上点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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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鲁伯伯好眼力,这就是给人『打架用的。”
“不过不是动拳脚,是斗酒。”
“斗酒?”鲁老头更糊涂了。
“如今这世道,大家心里都憋著火,喝闷酒有什么意思?”
沈琼琚声音清浅,却透著股篤定。
“我要让他们喝得痛快,喝得热闹。这台子就是擂台,谁能喝,谁敢喝,就上去。贏了的,今晚酒钱全免,输了的,博大家一笑。”
鲁老头砸吧了一下嘴,似乎在品味其中的门道。
他又指向图纸两侧那些奇怪的长条桌案。
“那这两边呢?这么高的桌子,还得配高脚凳。客人坐上去,脚不沾地的,能舒服吗?”
“这叫『吧檯。”
沈琼琚也没解释这个词的来歷,只是比画了一下。
“客人不用正襟危坐,就那么斜靠著,离调酒的师傅近,说话也方便。”
“调酒师傅就在这长桌后面,手里玩著花样,把那几种酒倒来倒去,像变戏法一样。客人看著新鲜,这酒自然就喝得多了。”
鲁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在乌县盖了一辈子房子,还没见过这种阵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