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番话,说得极有水平,不仅把自己踩进了泥里,还顺道把胡玉蓁捧上了天。
胡玉蓁这种人,最怕的就是別人跟她比。
你若硬气,她便要折断你的骨头,你若伏低做小,承认她是云你是泥,她反而觉得与你计较是失了身份。
果然,胡玉蓁脸上的戾气散去了大半。
她享受这种被仰视的感觉,“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胡玉蓁轻哼一声,眼里的敌意淡了许多,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。
“既然开了张,本夫人也不是那等刻薄之人。今日便来看看,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。”
沈琼琚心中大石落地,不用被砸场子了。
这一关,过了。
“夫人里面请,三楼备了最好的雅间,也是全城看景最好的位置。”
她侧身让路,动作周到到了极点。
一旁的沈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,他看著那个低眉顺眼的女子,眼底闪过一丝异彩。
知晦兄啊,你这嫂嫂,果然是一只披著兔皮的狐狸。
能屈能伸,这份隱忍和心智,哪怕是在官场上,也足以立足了。
“闻大人,谢夫人,请。”沈墨適时开口,打破了僵局。
闻修杰也赶紧拱手道:“早听闻沈县令乃少年英才,不妨赏光一敘。”
三人各怀心思,却又奇异地一同上了楼。
三楼的天字號包厢,名为“云顶”。
一推开门,胡玉蓁的脚步便顿住了。
这里没有寻常酒楼的艷俗装饰,反而掛著几幅淡雅的山水画,角落里摆著几盆兰草。
最妙的是那张巨大的落地琉璃窗,竟能將半个乌县的夜景尽收眼底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胡玉蓁挑了挑眉,终於正眼看了一下这屋子。
索兰端著托盘走了进来,“几位贵客,这是咱们东家特意为夫人调製的『贵妃醉。”
那是一只细长的高脚琉璃杯,里面盛著粉色的酒液,杯口还沾著一圈细细的糖霜,插著一朵新鲜的茉莉。
胡玉蓁接过来,抿了一口。
酸甜適口,带著淡淡的花香,没有半点烈酒的辛辣。
“这酒……倒是別致。”她眼睛一亮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沈琼琚亲自將一副製作精美的纸牌放在桌上,“这是『千金牌,最適合消磨时间,若是夫人觉得无趣,民女可以教您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。
那个在乌县横著走的闻修杰,此刻正一脸討好地给妻子剥著橘子。
而那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谢夫人,正捏著几张纸牌,眉头紧锁,嘴里念叨著:“不对,这对子不能这么出……”
沈墨坐在一旁,手里晃著一杯清酒,看著眼前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他看向坐在桌边,耐心地给胡玉蓁讲解规则的沈琼琚,她笑得温婉恭顺,仿佛真的是个伺候人的丫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