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强大,赚足够的钱,把家人护在羽翼之下,就能让他们安稳。
所以她不让父亲操心酒肆的事,不让他过问外面的风雨,想让他好好修养身体。
可她错了。
那是父亲,是曾经撑起沈家的男人,这种“保护”,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?
沈琼琚转过身,看著屋內昏黄灯光下父亲那张苍老的脸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她就要帮父亲把这根脊梁骨重新接起来。
次日清晨。
沈怀峰醒来时,头还有些昏沉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昨夜那种钻心的疼似乎还残留著余韵,让他不敢动弹。
“爹,醒了?”
沈琼琚端著一碗热粥走了进来,神色如常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“琼琚啊,爹昨晚……”沈怀峰有些羞愧,觉得自己给女儿添了乱。
“爹,先把粥喝了。”沈琼琚打断了他,將粥碗放在床头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,还有一把钥匙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怀峰一愣。
“这是酒坊库房的钥匙,还有接下来一个月要收购粮食的清单。”
沈琼琚语气平淡,就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。
“酒肆那边生意太好,我又要忙著应付那些官面上的人,还要准备斗酒大会,实在分身乏术。”
“沈松那小子毛躁,看不住库房。堂叔只会算帐,不懂粮食好坏。”
沈琼琚看著父亲的眼睛,认真道:“爹,这酿酒的第一关就是选粮。这差使,除了您,没人能干得了。您得帮我。”
沈怀峰怔住了。
他看著那把铜钥匙,又看了看女儿。
“可是……我的手……”他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被子里缩。
“不用您搬扛,只要您这双眼睛还在,只要您这舌头还能尝出粮食的陈新,这手能不能提重物,有什么打紧?”
沈琼琚直接將钥匙塞进他手里,冰凉的触感让沈怀峰浑身一震。
“爹,沈家酒肆能不能在斗酒大会上贏,能不能把闻修杰踩在脚下,全看这批粮食了。”
“您若是也不管,那女儿可真就撑不住了。”
沈怀峰握著钥匙的手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那久违的、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那种“被需要”的感觉,像是一股暖流,瞬间衝散了心底淤积的阴霾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底那死灰般的神色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亮光。
“好。”
沈怀峰紧紧攥住钥匙,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,却透著股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