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粮食,爹给你把关。谁也別想拿陈粮糊弄咱们沈家!”
沈琼琚笑了,那笑容里,带著泪光,更带著利刃出鞘的锋芒。
闻修杰,你给我们的痛,我们会一点一点,连本带利地还给你。
另一边,半月之期將至,裴家也即將迎来搬迁日。
这一日,天阴沉得厉害,铅灰色的云压在乌县上空,像是隨时要塌下来。
官房司的刘主事,身后跟著十几个带刀衙役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掛著那种小人得志特有的猖狂。
“裴家的人听著!”
刘主事站在台阶下,手里抖著一张盖满了红印的文书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府衙的批文下来了,手续齐全,铁证如山!县太爷的面子咱们给了,但这公事公办,谁也拦不住。”
他斜著眼,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沈琼琚,冷笑两声。
“裴少夫人,別怪本官没提醒你。三天,就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若是还不搬,咱们可就要强行清场了。到时候磕著碰著,或者是丟了什么贵重物件,可別怪咱们手下没轻重。”
寒风卷著雪沫子,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裴珺岱气得浑身发抖,指著刘主事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欺人太甚!简直是欺人太甚!这宅子是我们裴家的心血,你们这是明抢!”
刘氏也是满脸泪痕,死死抓著门框,像是要从上面扣下一块木头来。
沈琼琚却神色未变。
她甚至还要了刘主事手里的文书看了看,確认无误后,才淡淡道:“既然手续齐全,那裴家自然遵纪守法。刘主事放心,三天后,这宅子腾空给您。”
刘主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没看到预想中的哭天抢地,心里有些不痛快,哼了一声便带著人走了。
三天时间,裴家上下忙得人仰马翻。
好在裴忠的那两个儿子是个顶事的,力气大,手脚麻利。
到了第三日傍晚,最后一辆马车驶出了县城。
车轮压过积雪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裴家眾人的心也隨著这声音沉到了谷底。
去乡下,住泥腿子的房子,这对自詡清流的裴家来说,无异於流放。
马车晃晃悠悠,终於停在了一处阔大的院落前。
天已经黑透了,四周一片漆黑,唯有这院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,透著一股暖意。
“到了,下车吧。”沈琼琚率先跳下来。
裴珺岱裹紧了大氅,缩著脖子,一脸嫌弃地踩在雪地上:“这鬼地方,连个鬼影都没有,冷死个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厚重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股热浪,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