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“知晦!”裴珺嵐惊喜地站起身,“你怎么回来了?快!快进来!”
沈琼琚也转过身,看到那个立在风雪中的少年。
他瘦了,脸色更白了,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,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却生锈的剑,锋利又脆弱。
“还愣著干什么?”
沈琼琚放下汤勺,快步走过去,自然而然地伸手去解他身上的大氅。
“外面冷吧?快进屋暖暖。”
她的手触碰到他冰冷的脖颈,裴知晦下意识地想躲,身子一僵,却没躲开。
大氅被解下,一股暖意瞬间將他包裹。
他被按在了桌边,手里被塞进了一双筷子,面前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。
“这……”裴知晦看著碗里浮动的葱花,喉咙有些发痒。
“吃吧。”裴珺岱给他倒了一杯酒,“这是你嫂子特意让人去收的好羊,也是咱们搬新家的第一顿团圆饭。”
搬新家?
这就是沈墨信里所谓的……落难?
裴知晦有些茫然地夹起一片肉,放进嘴里。
鲜,嫩,烫。
味蕾瞬间炸开,那种真实的、滚烫的触感,顺著食道一路滑进胃里,驱散了积攒了一路的阴寒。
“来,知晦,喝一杯。”裴珺岱已经有些微醺了,非要拉著侄子碰杯。
裴知晦本不想喝,但看著这一桌子的笑脸,鬼使神差地端起了酒杯。
那是沈家特酿的果酒,入口绵软,后劲却足。
他本就不胜酒力,两杯下肚,眼前便有些模糊了。
耳边的喧闹声渐渐变得遥远,只有那个女人的身影在眼前晃动。
她在笑,在给姑母布菜,在逗知椿开心。
“老二醉了。”
迷迷糊糊中,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然后,一只温软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知沿,搭把手,送你二哥回房。”
裴知晦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,被人半扶半抱著,穿过迴廊,进了一间屋子。
门关上,喧囂被隔绝在外。
裴知晦甩了甩昏沉的头,勉强睁开眼,这一看,他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