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。
片刻后,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沈琼琚端著一碗醒酒汤,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。
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袄裙,头髮简单挽起,脸上未施粉黛,乾净得像是一捧雪。
看到裴知晦那双赤红的眼睛,她嚇了一跳。
“知晦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不过才喝了几杯果酒,便醉成这样。”
沈琼琚没有因为那个“滚”字而生气,反而快步走了进来。
这人明显是醉得不清,和白天的状態完全不一样,她没必要与他计较。
將汤碗放在桌上,沈琼琚伸手想要去探他的额头。
“我看你出了好多汗,是不是发热了……”
“別碰我!”
他靠在床头,用被子掩住自己因为梦境而有些异样的身体,侧脸不看沈琼琚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,裴知晦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挥开了她的手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沈琼琚的手背被打得通红,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蹌了一下,撞在了床柱上。
她惊愕地看著他,清亮水润的眼睛瞬间似有水汽,那眼睛简直和梦里那个被锁在笼子里的女人一模一样。
裴知晦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,他想道歉,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变成生冷的嘲讽。
“怎么,以为对我嘘寒问暖,就能抵消你的过错?”
说完这话裴知晦便后悔了,他其实相信嫂嫂偷图纸是真心救兄长的,但是他的情绪似乎被梦境感染了。
他的梦境太过真实,甚至感觉到梦里的他就是他自己。
沈琼琚捂著手背,眼色渐冷,但她声音却依旧轻柔,“我不过是想让你住得舒服些罢了。”
“你若不喜欢,我找人撤了便是。”
裴知晦听到她语气中的冷淡,才缓缓转过头,目光在她那截露出的皓腕上停留了一瞬。
梦里,那里锁著银铃,被他磨得红肿不堪。
这念头一出,他立刻將这个画面死死按在心底。
平復情绪后,他抬起头哑声道,“没有,没有不喜欢,我喝多了嫂嫂。”
沈琼琚上一世对裴知晦的喜怒无常深有体会,但是没想到这人年少时也这样,就是平日里偽装得太好了。
。
晨光熹微。
昨夜那场荒唐的对峙,像是被这冬日的阳光一照,便连著积雪一同化了个乾净。
昨日乔迁宴大傢伙闹得都有些晚,到了饭厅,竟然只有她和裴知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