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刘大娘知道沈琼琚今日要早起赶回县城,立马就先端了二人的早饭过来,“少夫人,二爷,请用早饭。”
饭桌上,裴知晦换了一身乾净的竹青色直裰,髮髻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端坐著,手里捏著瓷勺,动作优雅地搅动著碗里的红枣小米粥。
若不是眼底那抹遮不住的青黑,任谁也看不出他昨夜经歷了怎样的梦魘。
沈琼琚坐在他对面,她正低头剥著一颗咸鸭蛋,指尖沾了点红油,衬得手指愈发白皙。
“嫂嫂。”
裴知晦突然开口。
沈琼琚手一抖,那颗刚剥好的鸭蛋差点滚落。
她迅速稳住心神,抬头,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。
“怎么了?可是粥不合胃口?”
“不是。”
裴知晦放下勺子,目光扫过窗外井井有条的院落。
院子里多了不少生面孔。
四个穿著粗布衣裳的丫鬟正在扫雪,动作虽不算利落,但也勤恳。
厨房那边,两个身形健硕的厨娘正大声说笑著洗菜。
门口,裴忠的那两个儿子正指挥著四个新买来的男僕搬运柴火。
除了没有锦衣玉食,这庄子上的用度,竟勉强被她拉扯到了裴家在乌县时的水平。
虽然女眷们没了贴身伺候的大丫鬟,只能共用那四个洒扫丫头。
甚至有几个以前的老僕人想要回来,却因嫌弃月钱减半而被拒之门外。
但裴家活过来了。
在这苦寒之地,有了人气。
裴知晦收回目光,眼神复杂地落在沈琼琚脸上。
“嫂嫂费心了。”
只有四个字,语气生硬,像是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但这已是这位未来权相极难得的低头,他在示好。
也是在为昨夜的浑话,找补一点体面。
沈琼琚將剥好的鸭蛋放在他碟子里,神色淡淡。
“知晦言重了。”
“我是裴家长媳,这都是分內之事。”
她没有受宠若惊,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,低头便专心吃起了早饭。
裴知晦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。
“不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