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脸。可沈琼琚正对著铜镜,慢条斯理地整理著鬢角的碎发。
甚至还抿了一下口脂。
“小叔就在车上看著吧。”
沈琼琚放下铜镜,眼底一片冰冷,“这种脏水,我今日若是不泼回去,以后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。”
说完,她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裴知晦没动。
他靠在车壁上,透过缝隙,目光锁死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。
他倒要看看,他这个的嫂嫂,到底有什么本事,能破这死局。
“让开。”一道清冷的声音,不大,却极具穿透力。
沈琼琚站在人群外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袄裙,外面罩著一件鸦青色的斗篷,整个人显得清冷又端庄。
与那三个满身珠翠、面目狰狞的妇人相比,高下立判。
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,沈琼琚缓步走到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三个妇人。
“几位夫人,好大的威风。”
她嘴角噙著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不知我这琼华阁,犯了哪条王法,值得几位如此兴师动眾?”
“你还敢出来!”
王夫人一见正主,气得浑身肥肉乱颤,衝上来就要动手。
“你个不要脸的……”
“想动手?”
沈琼琚没躲,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,“沈松。”
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沈松,带著七八个身强力壮的伙计,瞬间挡在了沈琼琚面前。
那架势,嚇得王夫人硬生生止住了步子。
“你……你还要打人不成?”王夫人尖叫。
“我是生意人,讲究和气生財。”
沈琼琚拍了拍手。
身后的伙计立刻搬来一把太师椅。
她施施然坐下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刚才听几位夫人说,我这琼华阁是暗娼馆子?说我的舞姬是勾引人的狐狸精?”
“没错!”赵夫人梗著脖子,“大家都看见了,那胡女穿得那么少,跳那种不知羞耻的舞,不是勾引人是什么?”
“若是正经生意,谁家会用这种手段?”
沈琼琚笑了,她从袖中掏出一叠文书,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索兰,乃是官府在籍的乐籍女子,手续齐全,文书上有县太爷的官印。”
“她跳的是西域的胡旋舞,乃是宫廷乐舞之一,怎么到了几位夫人嘴里,就成了不知羞耻?”
“难不成,几位夫人比宫里的娘娘们还懂礼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