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大帐,梁兴与程银並肩而行。
梁兴低声道:“程兄,你看主公方才神色,似有蹊蹺。”
程银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怕是存了別的心思。”梁兴冷笑,“让我们死守,他自己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当夜,韩遂召来阎行、成公英,郑重道:“彦明(阎行字)、公英,你二人是我最信重之人。今夜你二人辛苦些,值守大营,防备吕布夜袭。”
两人不疑有他:“主公放心。”
待二人离去,韩遂叫来最忠心的数名亲兵,低声道:“收拾细软,只带金银珠宝,其余皆弃。子时三刻,从后营侧门出,走山上小路。”
亲兵队长韩勇是他远房侄子,闻言惊道:“主公要弃营而走?”
韩遂咬牙:“不走等死吗?吕布明日必来攻营,营破之时,我必被擒。不如趁夜从小路翻山,或许能逃回金城。只要回到金城,收拾剩余部眾,退往羌地,还有生机。”
韩勇犹豫:“那阎將军他们……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韩遂眼中闪过狠色,“他们在此坚守,能拖住吕布,为我们撤离爭取时间。”
他拍了拍韩勇肩膀:“阿勇,你是我韩家人,我若逃出生天,必不忘你。”
韩勇只得点头。
子时,营中寂静。大多数士兵疲惫入睡,只有巡逻队举火往来。
韩遂换了一身普通皮袄,带著五名亲兵,背著包裹,悄悄来到后营侧门。这里把守的是他另一个心腹。
“开门。”韩遂低声道。
侧门缓缓打开,仅容一人通过。
六人鱼贯而出,融入夜色,往侧面山林摸去。
他们不知道,暗中有双眼睛一直盯著。
梁兴躲在阴影里,看著韩遂等人出营,冷笑连连。他早就怀疑韩遂要跑,特意派心腹监视,果然逮个正著。
“去叫程银、李堪、张横,点齐亲兵,隨我来。”梁兴对身边亲兵道。
“诺!”
半刻钟后,梁兴率三十余亲兵,程银、李堪、张横各带十余人,共七八十人,悄然出营,追著韩遂方向而去。
山中夜路难行。
韩遂六人又不敢举火把,摸著黑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爬。小路陡峭,时有碎石滚落。
“主公,歇歇吧?”韩勇喘气道。
韩遂也累,但不敢停:“再走一段,翻过这个山头,就安全了。”
正说著,身后传来人声:“韩公——且慢走——”
韩遂浑身一僵,回头望去。
只见火把点点,数十人追了上来,为首者正是梁兴。
韩遂心头一沉,强笑道:“梁將军怎来了?”
梁兴在十丈外停下,拱手道:“主公欲往何处?为何不带上末將等?”
韩遂眼珠一转:“我非弃营而走,是欲绕道袭吕布后路。此去风险极大,故只带亲兵。梁將军既来,不如同往?”
梁兴哈哈大笑:“主公,到了此时,还要骗我吗?袭后路?袭后路需要带这么多金银细软?”
他指著韩勇背上的包裹——包袱沉重,露出金角,在火光下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