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险途
第一日平安无事。车队沿官道疾行,沿途遇见不少南逃的难民,个个面黄肌瘦,拖家带口。问起幽州战况,都说北狄人凶残,破城后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
“听说韩將军死守城门,亲自上阵,身上中了三箭都不退……”一个老丈抹著泪说,“可城里的箭快射光了,粮食也快断了。再不来援军,幽州……幽州就完了。”
夏简兮握紧韁绳。车队速度已到极限,但距离幽州还有四百里,至少还需两日。
傍晚在驛站歇脚时,楚枫摊开地图,眉头紧锁:“前方五十里有处险地,叫『一线天,两侧山崖高耸,中间道路仅容两车並行。若孙兆丰要截杀,那里是最佳地点。”
“绕道呢?”
“绕道要多走一天。”楚枫指尖划过地图,“幽州等不起。”
夏简兮沉吟片刻:“那便闯过去。但需提前布置——派小队轻骑先占两侧山崖,清理可能埋伏的弓手。车队分三段通过,间隔百步,这样即使遇袭,也不至於全军覆没。”
“正该如此。”楚枫点头,当即安排。
次日清晨,车队行至一线天前五里。陈校尉率二十轻骑先行探路,半个时辰后派人回报:两侧山崖发现可疑痕跡,但未见伏兵。
“可能撤了,也可能是诱敌。”楚枫对夏简兮道,“我带人上山查看,你留在车队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夏简兮翻身上马,“若真是陷阱,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楚枫看她一眼,没再反对。
二人带三十精锐沿小路攀上山崖。果然,在几处天然掩体后发现了生火痕跡、散落的箭矢,甚至还有半块吃剩的乾粮——摸上去尚有微温。
“刚走不久。”楚枫捡起乾粮,眼神锐利,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山下忽然传来號角声!
是车队遇袭的信號!
夏简兮心头一紧,冲向崖边。只见下方官道上,不知从何处涌出数百黑衣人,正疯狂攻击车队!那些人进退有据,明显训练有素,绝不是寻常山匪。
“中计了!”楚枫咬牙,“他们故意在山崖留痕,引我们分兵,实际主力埋伏在道旁密林!”
“回去!”夏简兮转身便往山下冲。
山路陡峭,马匹难行,眾人只能徒步疾奔。等他们赶到山下时,战斗已进入白热化。
三百押运兵虽精锐,但黑衣人数量占优,且悍不畏死。车队被截成数段,几辆大车已被点燃,火光冲天。夏简兮看见陈校尉浑身浴血,仍在死战,身边士兵越来越少。
“护住军械!”她拔出李牧所赠之剑,冲入战团。
剑光起处,血四溅。夏简兮从未杀过人,但此刻心中只有一念——这些军械,关係到幽州数万军民的生死,绝不能失!
楚枫如鬼魅般在她身侧游走,剑法狠辣,每一剑必取人命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,显然伤势未愈,但动作丝毫不见迟缓。
“夏姑娘!小心身后!”陈校尉大喊。
夏简兮回身格挡,堪堪架住劈来的刀。那黑衣人力大无穷,震得她虎口发麻。正要再战,忽见一道寒光从侧面射来——是弩箭!
避无可避!
电光石火间,楚枫扑至,將她推开。弩箭射中他右肩,透甲而入!
“楚枫!”夏简兮惊呼。
楚枫闷哼一声,反手拔出弩箭,带出一蓬血。他看也不看伤口,剑势更疾,连斩三人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去护住中间那辆车!帐本和密信在里面!”
夏简兮咬牙,冲向车队中央。那辆马车已被数名黑衣人围攻,驾车的老兵身中数刀,仍死死拽著韁绳。她连杀两人,终於衝到车旁,掀开车帘——铁盒还在!
正要鬆口气,忽听破空声至。她本能地低头,一支冷箭擦著髮髻飞过,钉在车板上,箭尾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