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长,”他哑声道,“我来晚了。”
楚昭看著他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不晚。”
兄弟二人並肩而立,一个持剑,一个张弓,竟挡住了叛军最后的疯狂。夏简兮也加入战团,三人背靠背,形成一个铁三角。
战斗持续到黎明。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宫墙时,叛军终於被彻底剿灭。广场上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楚昭再也支撑不住,单膝跪地,吐出一口黑血。夏简兮扶住他,发现他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血已凝固发黑。
“太医!快传太医!”
楚枫也倒下了。他本就重伤未愈,又强行开弓,失血过多,昏迷过去。
太医院忙成一团。楚昭的伤最重,刀上有毒,太医们连夜会诊,总算保住性命,但需臥床静养三月。楚枫的情况稍好,只是失血过多,需慢慢调养。
夏简兮守在两人病榻前,三天三夜未合眼。直到第三日黄昏,楚枫先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见夏简兮趴在床边睡著了,眼下乌青,手中还握著染血的布巾。他轻轻抬手,想为她披上外衣,却牵动伤口,闷哼一声。
夏简兮惊醒: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伤口还痛吗?要不要喝水?”
一连串的问题,让楚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这么多问题,我先答哪个?”
夏简兮眼眶一热,泪水滚落:“你……你嚇死我了……”
楚枫伸手,轻轻擦去她的眼泪:“我命硬,死不了。”他看向旁边仍在昏迷的楚昭,“兄长他……”
“楚大人已无性命之忧,只是毒未清尽,还需时日。”夏简兮低声道,“陛下每日都来探望,说等楚大人醒了,要封他为忠勇侯。”
楚枫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兄长不会要的。他做这些,不是为了封侯拜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二人一时无言。窗外夕阳如血,將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。经歷了生死搏杀,此刻的寧静显得格外珍贵。
“夏简兮,”楚枫忽然道,“等兄长醒了,等一切都结束了……那坛梨白,还算数吗?”
夏简兮看著他认真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:“算数。我亲自酿,管够。”
楚枫笑了,那是夏简兮第一次见他真正开怀的笑容,没有阴鬱,没有仇恨,只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、乾净的笑容。
“好,我等著。”
七日后,楚昭醒了。又过半月,已能下床行走。这期间,朝堂经歷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。
孙党余孽二百三十七人,悉数落网。兵部尚书赵广义已死,仍被戮尸示眾。其余涉案官员,按律严惩,该斩的斩,该流放的流放。空出的职位,承平帝提拔了一批年轻有为的清流,其中就包括杜仲平杜御史,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。
夏明远的平反詔书正式颁布,轰动朝野。夏府重新修缮,夏简兮搬了回去。搬家那日,许多受过夏明远恩惠的旧部、同僚都来帮忙,府门前车水马龙,热闹非凡。
但夏简兮心中却空落落的。父亲若在,看到这一幕,是会欣慰,还是会感伤?
楚枫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这日来夏府探望。二人坐在后园的凉亭里,秋日的阳光暖暖的,桂香隨风飘来。
“这是陛下给你的。”楚枫递过一个锦盒。
夏简兮打开,里面是一枚金印,上刻“忠毅”二字,还有一道圣旨——封她为五品女官,入兵部武库司,协理军械督造。
“陛下说,你父亲曾任武库司郎中,如今你女承父业,再合適不过。”楚枫看著她,“你若不愿,可推辞。”
夏简兮抚摸著那枚金印,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军械图纸,想起北境城头那些因劣质军械而枉死的將士,想起自己一路追查的艰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