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被封为端王,迁居端王府。府邸原是前朝一位亲王的旧宅,占地广阔,亭台楼阁,古朴典雅。承平帝特意拨了內帑修缮,还从宫里调了一批可靠的內侍、宫女。
但萧煜仍习惯独处。大部分时间,他都待在书房,处理影卫移交过来的公务,或是翻阅母亲留下的遗物。曹贵妃的遗物不多——几件旧衣,几封书信,一本手抄的佛经,还有那枚並蒂莲玉佩的另一半。
夏简兮被封为武库司郎中,正式有了自己的官衙。她將夏府重新布置,保留父亲的书房,其他房间按需改造。前院设了接待室,后院仍是居住区。刘大夫从云州传来消息,说伤已大好,准备在江南开间医馆养老,问她可愿同往。她回信说,等朝局稳定,一定去看他。
改革在艰难中推进。採购与验收分离制度开始试行,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短短十日,夏简兮收到了三封匿名恐嚇信,两次拦路警告,甚至有人在她的官轿上泼了狗血。
她將恐嚇信收好,狗血洗净,继续每日去武库司点卯。尚方剑就掛在官衙正堂,剑光凛冽,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望而却步。
这日散朝后,萧煜在宫门外等她。他换了亲王常服——靛蓝云纹锦袍,腰束玉带,比从前那身黑衣多了几分贵气,但眼神依旧沉静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自然而然地说。
夏简兮点头。二人並肩走在宫道上,秋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改革进展如何?”萧煜问。
“阻力不小。”夏简兮坦言,“但还能应付。倒是你……端王府可还习惯?”
萧煜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太大了,夜里总觉得空。有时梦见母亲,还是从前的样子,笑著对我说『枫儿,好好活。”
夏简兮心中一酸。那个死在深宫的女子,到死都在牵掛儿子。
“你母亲……是个怎样的人?”她轻声问。
萧煜眼神变得遥远:“很美,很温柔,但也倔强。宫人都说曹贵妃性子烈,寧折不弯。她教我读书,教我做人要正直,哪怕吃亏,也不能违心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她就是因为太正直,才……”
“不是正直的错。”夏简兮握住他的手,“是这世道的错。所以我们要改变它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”
萧煜反握她的手,掌心温热:“你说得对。”
二人走到夏府门前,夏简兮正要道別,却见门房匆匆迎上来:“大人,有客来访,已在厅等候多时。”
“谁?”
“说是……从江南来的,姓刘。”
刘大夫!夏简兮眼睛一亮,快步进门。厅里,刘大夫正慢悠悠地品茶,鬚髮更白了,但精神矍鑠。旁边还坐著个少年——竟是石头!
“刘先生!石头!”夏简兮惊喜交加。
石头衝过来,扑进她怀里:“夏姐姐!我想死你了!”
夏简兮揉揉他的头,这孩子长高了不少,也壮实了。她看向刘大夫:“先生怎么来了?信里不是说要去江南?”
刘大夫放下茶盏,笑眯眯道:“本来是要去的,路上听说京城出了位女郎中,整顿武库司,改革军械督造。我一猜就是你,就改道来了。”
他打量夏简兮,眼中满是欣慰:“好,好。夏大人若在天有灵,定以你为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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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简兮眼眶发热:“先生……”
“这位是?”刘大夫看向她身后的萧煜。
夏简兮忙介绍:“这位是端王殿下。殿下,这是刘大夫,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萧煜拱手:“刘先生大名,简兮常提起。北境时,多谢先生赠药,救我一命。”
刘大夫起身还礼,仔细端详萧煜,忽然道:“殿下身上,可还有余毒未清?”
萧煜一怔:“先生怎知?”
“观你面色,眼下青黑,唇色泛紫,是余毒沉积之相。”刘大夫示意他伸手诊脉,片刻后皱眉,“七日枯虽不致死,但毒性霸道,伤了根本。需长期调理,否则年岁长了,恐有隱疾。”
夏简兮心头一紧:“先生可能治?”
“能,但需时间。”刘大夫从药箱取出纸笔,开方子,“这是清毒固本的方子,连服三月。期间忌劳累,忌动怒,忌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忌房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