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”夏简兮端起茶盏,“王大人,本官初到扬州,有些事想请教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梅三爷此人,如何?”
王守仁笑容一僵:“梅三爷……是扬州盐商之首,乐善好施,修桥铺路,是个善人。”
“善人?”夏简兮似笑非笑,“那盐场的帐目问题,王大人可知?”
“这……盐场之事,下官不甚了解。”王守仁眼神闪烁,“都是钱管事在管。”
“钱有福是梅三爷的表亲,王大人也不知道?”
王守仁冷汗涔涔:“这……下官確实不知。”
一问三不知。这个扬州知府,要么是真糊涂,要么……是装糊涂。
夏简兮不再追问:“那本官就自己查。王大人,从今日起,盐场封存,所有盐引暂停发放,待查清帐目再说。”
“这……”王守仁急了,“大人,盐引停发,盐商们闹起来,下官压不住啊!”
“压不住?”夏简兮冷笑,“那就让他们来闹。本官倒要看看,这扬州的天,是谁的天。”
王守仁面如土色,告辞离去。
他走后,苏绣进来,面色凝重:“大人,钱庄那边查到了。梅三爷的帐目……很乾净。”
“乾净?”
“太乾净了,反而可疑。”苏绣低声道,“他名下的钱庄,每月流水数十万两,但每笔进出都有名目,滴水不漏。这帐……做得太漂亮了。”
漂亮得不像真的。
夏简兮沉吟:“继续查,查他那些『名目的源头。”
“是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扬州城表面平静,底下却暗流汹涌。
盐场被封,盐引停发,盐商们坐不住了。不断有人到驛馆“拜访”,有的哭穷,有的威胁,有的送礼。夏简兮一概不见,礼物全部退回。
梅三爷那边却异常安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这反常的平静,让夏简兮更加警惕。
第五日,石头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。
“夏姐姐!盐场的工人……闹起来了!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说是盐场封了,没活干,没工钱,家里揭不开锅。”石头急道,“现在几百號人围在盐场门口,要討说法!”
果然来了。夏简兮立刻更衣:“去盐场。”
盐场外,黑压压的人群。工人们衣衫襤褸,面有菜色,举著木棍、扁担,叫嚷著“要吃饭”“要活干”。钱有福躲在人群后,眼神闪烁。
见夏简兮来,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就是她!封了盐场,断了咱们活路!”
“官老爷不让人活啊!”
几个壮汉围上来,目露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