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什么问题?”梅三爷面不改色。
“官盐收购价,比市价低三成;上等盐积压不卖,却从外地运盐进来;盐仓里掺沙子的『锅巴盐,说是卖给穷苦百姓……”夏简兮一字一顿,“这些,梅三爷可知道?”
梅三爷笑容不变:“夏大人有所不知。收购价低,是因为盐场要养著上千工人,成本高;上等盐积压,是因为要保证官盐储备;至於掺沙子……那是下面的人不懂事,我已严令整改。”
滴水不漏。
夏简兮知道,今天问不出什么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淡淡道,“那本官就拭目以待,看梅三爷如何整改。”
“一定,一定。”
宴席继续,但气氛已变。夏简兮坐了片刻,便起身告辞。
梅三爷亲自送她到楼下:“夏大人,扬州水乡,不比京城。有些事…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大家都好过。”
这是威胁,也是警告。
夏简兮看著他:“梅三爷,有些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会让蛀虫把树掏空。这棵大树若倒了,树上的猴子,也活不了。”
梅三爷眼中闪过一丝阴鷙,隨即又笑了:“夏大人说得是。慢走。”
回驛馆的路上,石头小声道:“夏姐姐,那个梅三爷,看起来笑呵呵的,其实……好可怕。”
“嗯。”夏简兮点头,“苏绣,你明日去钱庄,查梅三爷的帐目往来。石头,你继续盯著盐场,看他们有什么动作。”
“是!”
当夜,夏简兮在灯下翻阅扬州盐政的卷宗。越看心越沉——扬州盐税,连续五年不足额,理由都是“天灾减產”“盐工闹事”。但同期,梅家的財富却翻了数倍。
这其中的猫腻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却无人敢查。
为什么?
正思量间,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。
夏简兮警觉地握紧枕下短剑:“谁?”
没有回答。但窗纸上,映出一道黑影。
她悄悄下床,躲到门后。片刻后,窗栓被轻轻拨开,一个黑衣人跃入房中,手中寒光一闪——是匕首!
就在匕首刺下的瞬间,夏简兮猛地推开房门,同时大喊:“有刺客!”
黑衣人一惊,转身欲逃,但驛馆护卫已被惊动,脚步声纷至沓来。
他见势不妙,从窗口跃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护卫衝进来:“大人!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夏简兮看著敞开的窗口,心中寒意森森。
这才第三天,就有人要杀她了。
梅三爷的动作,真快。
翌日清晨,扬州知府王守仁来访。
这是个五十来岁的官员,麵皮白净,笑容可掬,一见面就作揖:“下官王守仁,见过夏大人。昨夜驛馆之事,下官失察,罪该万死!”
“王大人言重了。”夏简兮请他入座,“刺客抓到了吗?”
“尚未……”王守仁擦汗,“下官已命全城搜捕,一定给大人一个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