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走不送。”孟芽芽站在门口,小手挥了挥。
直到那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林婉柔才长出了一口气,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孙守正眼疾手快,扶了一把。
“芽芽,你……”林婉柔看著女儿脖子上的铁圈,眼泪又要下来,“这么硬的东西,別把脖子磨坏了,快拿下来。”
孟芽芽隨手把钢筋圈扯断,扔到墙角,发出噹啷一声脆响。
“妈,没事。”她拍了拍兜里的钱,加上黑市卖人参的一千二,现在她也是个小富婆了,“以后谁敢欺负咱们,这就是下场。”
孙守正蹲在地上,捡起那截断掉的钢筋,对著月光看了半天,嘴里嘖嘖称奇:“断口整齐,內力外放……这丫头要是去练铁砂掌,不出三年就是一代宗师。”
“別在那嘀咕了。”孟芽芽白了他一眼,“去把锅刷了。明天还要进城。”
孙守正鬍子一翘:“还进城?今天那动静闹得不够大?”
“当然不够。”孟芽芽看著林婉柔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、里面的棉花都结成硬块的旧棉袄,在夜风里显得单薄又寒酸。
“有钱了,得花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透,孟家村的公鸡刚叫了头遍。
孟芽芽背著背篓,拽著睡眼惺忪的孙守正再次踏上了去县城的土路。这次林婉柔没跟著,她留在家里缝缝补补,顺便看家。
县城供销社的大门刚开,里面挤满了抢购的人。这年头物资紧缺,买什么都要排队。
孟芽芽个子小,像条泥鰍一样钻进了人群。孙守正护在她身后,仗著身高挡住那些挤来挤去的胳膊肘。
“同志,我要买棉布。”孟芽芽踮著脚尖,趴在柜檯上,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售货员是个扎著麻花辫的年轻姑娘,正拿著毛线织围巾,头也不抬:“布票有吗?没票给钱也没用。”
“有。”
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拍在玻璃柜檯上,下面压著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。十尺布票,五斤棉花票。
售货员愣了一下,停下织围巾的手,探头一看,这才发现柜檯下面站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。
“呦,谁家孩子,这么小就出来买东西?”售货员笑了,態度好了不少,“要啥样的?”
“要最厚的,最软的。”孟芽芽指著货架最上面那一匹碎花蓝棉布,“还要那个红色的,喜庆。”
那是的確良的料子,在这个年代可是紧俏货。
孙守正在后面看得肉疼:“丫头,那料子贵……”
“我有钱。”孟芽芽豪气地拍了拍小书包。昨晚赵得柱贡献的五块钱,正好够买这匹布的零头。
售货员利索地量布、剪布、称棉花。
抱著一大包软绵绵的新棉花和带著染料香味的布匹,孟芽芽走出了供销社。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“去哪?”孙守正问,“回村?”
“不回。”孟芽芽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,“找个裁缝铺,借个缝纫机。”
“你会做衣服?”孙守正瞪大了眼睛,“你才三岁!”
“我不会,你会。”孟芽芽理直气壮地看著他,“你是国手,拿手术刀的手,穿针引线还能难住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