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林婉柔,脸色虽然苍白,但这身新衣裳衬得她身段苗条,哪里像个受虐待的寡妇,倒像是城里来的体面人。
这一下,周围村民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嫉妒,也是怀疑。
这年头,谁家能穿得起这么好的布料?还是一大一小两身?
王桂芬躺在门板上,看见那两身新衣裳,眼底的贪婪差点没藏住。
“跪下!”
三太爷眼皮都没抬,在那把太师椅上坐得稳如泰山。
林婉柔身子一抖,膝盖发软就要跪。
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托住了她的膝盖。
孟芽芽站在林婉柔身前,仰著头,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头。
“凭什么?”
奶声奶气的三个字,清清楚楚地砸在地上。
三太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,盯著孟芽芽。
“凭我是你太爷,凭这是孟家的规矩。”三太爷指了指王桂芬,“百善孝为先。你娘纵容你行凶,打伤亲祖母,这是大逆不道!按族规,当剥衣示眾,重打三十大板!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抽气声。
剥衣示眾?
这对一个寡妇来说,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林婉柔脸色煞白,嘴唇咬出了血印:“三太爷,不是这样的!是婆婆抢我们的东西,还要卖了芽芽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三太爷手中拐杖再次重重砸地。
“长辈要什么,那是看得起你!做晚辈的,只有双手奉上的道理,哪有藏私的规矩?”
三太爷视线落在林婉柔身上的新棉袄上,乾枯的手指虚空点了点,
“长河媳妇,看来你是存了外心了。这身行头,还有这孩子吃的白面,怕不是什么乾净路数来的吧?”
这一顶“不守妇道”的大帽子扣下来,足以逼死人。
孟建军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太爷您真是明察秋毫!这娘俩昨儿个从外面回来,背了一大包东西!指不定是在外面偷汉子换来的!”
“放屁!”
孙守正从屋里衝出来,手里还拿著烧火棍,“老夫作证,那是卖草药的钱!”
“你个外来的臭老九,这儿有你说话的份?”孟金贵一步跨上前,伸手就去推孙守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