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侧身避开她的手,嫌恶地皱了皱眉。
“提干?”
他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思想觉悟这么低,欺负烈士遗属、军人家属,这种觉悟还想提干?让他先把这五公里越野跑明白了再说。”
烈士遗属?
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顾长风还活著,哪来的烈士遗属?
顾长风转过身,走到林婉柔身边,大手一伸,直接从她手里夺过那个装著床单的破木盆。
几十斤重的湿衣服连盆,在他手里轻得像团棉花。
他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两个暖水壶,也没管孟芽芽,只是一眼扫过周围那些缩成鵪鶉的军嫂。
“林婉柔是农村来的,不识字,没见过世面。”
顾长风的声音沉稳有力,迴荡在空荡荡的水房里。
“她在老家替我尽孝,替我守家,吃了三年树皮草根,才让我能安安心心在前线打仗。”
“她身上的补丁,那是她的勋章,不是你们嘲笑她的谈资。”
林婉柔猛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著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死死咬著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这三年,她在村里被人指著脊梁骨骂“守活寡的”、“丧门星”。从来没人替她说过一句话,更没有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,说她是功臣,说那是她的勋章。
顾长风视线扫过那个瘦高个,对方嚇得直接低下了头。
“在这个大院里,她林婉柔就是六號院的女主人。以后谁要是觉得她好欺负,或者觉得我看不起她,儘管来找我顾长风。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我顾长风的媳妇,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。谁要是让她不痛快,我就让谁全家都不痛快。”
说完,他把那个破木盆往咯吱窝一夹,腾出一只手,极其自然地牵住了林婉柔那只没受伤的手。
“回家。”
两个字,简单干脆。
林婉柔被他牵著,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步子。
她的手很凉,而顾长风的手掌宽厚温热,一直暖到了她心底最深处发寒的地方。
孟芽芽站在原地,看著前面那一高一矮两个背影。
她吧唧了一下嘴,把手里那根拖把棍扔到一边。
“嘖,便宜爹还挺帅。”
小丫头拍了拍手上的灰,衝著还跪在地上的钱梅做了个鬼脸,迈著小短腿追了上去。
“爸!等等我!我也要牵!”
……
回到六號院,顾长风把木盆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