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急著晾衣服,而是转身进了屋,翻箱倒柜找出一个也是绿色的铁皮盒子。那是部队发的急救包。
“过来。”
顾长风坐在那张唯一的木头椅子上,衝著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林婉柔招了招手。
林婉柔侷促地搓著衣角:“不用了长风,一点小伤,用井水冲冲就好了……”
“过来。”顾长风加重了语气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林婉柔怕他生气,赶紧小碎步挪过去。
顾长风一把拉过她的手,用棉签沾了红药水,小心翼翼地涂在那道红肿的抓痕上。
孟芽芽趴在门框上,探出一个小脑袋,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。
气氛有点怪。
顾长风低著头涂药,林婉柔红著脸不说话。
涂完药,顾长风盖上盒子,看著林婉柔那双全是冻疮和老茧的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以后这种重活,放著我来。”
他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林婉柔嚇了一惊,赶紧摇头:“那怎么行!你是首长,是干大事的,洗衣服这种娘们儿干的事……”
“什么娘们儿干的事?”顾长风打断她,眼神有些凶,“在这个家,没什么事是你必须乾的。我娶你回来,不是让你当保姆的。”
林婉柔被噎住了,眼圈又红了。
顾长风最见不得女人哭,尤其是这个受了三年苦的媳妇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,站起身来:“行了,別哭了。还没吃饭吧?我去食堂打饭。”
说著,他就要往外走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奶声奶气的暴喝。
孟芽芽迈开小短腿,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过来,张开双臂挡在了门口。
顾长风一愣,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豆丁:“怎么了?”
“不许去食堂!”孟芽芽仰著头。
“我想吃妈做的饭!食堂的大锅饭一点都不好吃!”
顾长风有些为难:“家里还没开火,没柴火也没米……”
“谁说没有?”
孟芽芽变戏法似的,把那个永远装不满的小挎包往地上一倒。
哗啦啦。
几个圆滚滚的大土豆,一把水灵灵的小葱,甚至还有两把掛麵,一股脑滚了出来。
顾长风眼皮跳了跳,这挎包是百宝箱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