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啦——”
厨房里传来热油激在葱花上的爆响。
一股霸道的、蛮横的肉香味,像鉤子一样从窗户缝里钻出来,硬生生把顾长风手里的斧头给鉤停了。
不是食堂那种清汤寡水的肉味,是实打实的油渣混著大葱,再配上发麵麵团特有的麦香。
雷司令送来的那块五花肉,肥多瘦少,是这年头最顶级的硬货。
顾长风放下斧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鬼使神差地往厨房走。
厨房里雾气腾腾。
林婉柔腰上繫著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围裙,正站在案板前捏包子。
她动作很快,一点都不像平时说话那样温吞。
左手托皮,右手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捏合推进,一眨眼的功夫,一个有著十八个褶的漂亮包子就坐在了案板上。
白面虽然精贵,但在她手里却服服帖帖。
顾长风站在门口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半的光线。
林婉柔没回头,大概是把他当成了芽芽,手里动作没停,声音软软的:“芽芽別急,第一屉马上就好,小心烫著。”
“是我。”顾长风出声。
林婉柔手一抖,差点把刚捏好的包子捏扁。她猛地转过身,手背上还沾著麵粉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:“长……你饿了?还要等一会儿。”
“不急。”
顾长风走进两步。厨房狭小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,空气里全是那种让人发昏的麵粉味和肉香味。
他视线落在林婉柔的手上。
那双手確实粗糙,满是干活留下的痕跡,但这会儿沾著麵粉,却显出几分灵巧。她刚才捏包子的那股利落劲儿,和他印象里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旧式妇女不一样。
“这肉……切得不错。”顾长风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评价。
林婉柔愣了一下,隨即耳根子又红了。她低头看著案板上的肉馅:“以前在老家,给村里办红白喜事帮过厨,练出来的。”
顾长风没说话。
孟家那帮吸血鬼,这是把他媳妇当长工使唤了这么多年。
他伸手进裤兜,摸出那一卷被汗浸湿了一角的津贴,还有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。也没数,一股脑地拍在沾著麵粉的案板角上。
“拿著。”
林婉柔看著那一堆钱票,手足无措:“这……司令不是刚送了东西吗?”
“那是司令送的,这是我给的。”顾长风语气硬邦邦的,像是在下命令,
“以后这个家归你管。钱不够了找我要,想买啥就买啥。別听老家那帮人瞎咧咧,在这个院子里,你不用省。”
说完,他也不看林婉柔什么反应,抓起旁边水缸里的葫芦瓢,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凉水,转身就走。
刚走到门口,就撞上正趴在门框上看戏的孟芽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