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把两张粮票塞给王虎,转身往回走。
晨风捲起地上的黄土。
他看了一眼自家院门。
木门半掩,门缝里飘出一股子小米粥熬出油的香气。
林婉柔站在灶台边,手里握著个木勺,正往大铝锅里搅动。
蒸汽腾腾,熏得她那张平时略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。
她听觉灵敏。
刚才院外的对话,那个“藏宝图”,还有顾长风把粮票给王虎时的低语,她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这不是过家家。
林婉柔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,滚烫的米汤溅了一滴在手背上。她没缩手,只是拿起抹布隨手擦了擦。
三岁的芽芽能把一百斤的石锁踢飞,能把军犬驯得服服帖帖。
顾长风一宿没回,回来后身上带著股硝烟和冷硬的铁锈味。
那张画著罗锅和黑盒子的纸,昨晚就压在顾长风的军装口袋里,露出一个角。
她是个乡下女人,不懂打仗,不懂抓特务。但她懂人心,懂那种要拼命护著什么东西时的眼神。
这对父女,在玩火。
林婉柔把灶膛里的火压小了些,从碗柜最深处掏出一罐珍藏的猪油。挖了满满一大勺,化进滚烫的咸菜肉丝里。
既然要打仗,那就得吃饱。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。
“妈!我饿啦!”
孟芽芽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进厨房,抱著林婉柔的大腿蹭了蹭。
顾长风跟在后面,手里拿著那个空了的搪瓷缸,脸上那股肃杀气在跨进门槛的那一刻,收得乾乾净净。
“吃饭。”顾长风把搪瓷缸放下,伸手去接林婉柔手里的重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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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柔避开了。
她把一大碗冒尖的白米饭墩在顾长风面前,米饭上盖著厚厚一层红烧肉汤和几大块肥瘦相间的肉。
“吃完再去忙。”林婉柔的声音很轻,却带著股平日里没有的硬气。
顾长风愣了一下,抬头看她。
林婉柔没看他,转身给芽芽盛了一小碗软烂的米粥,又夹了两筷子最嫩的鸡蛋。
“昨天晚上,我把你的军装外套拆了。”林婉柔背对著顾长风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腋下那块磨损得厉害,我补了一层帆布,又在大襟里面缝了个暗袋。”
顾长风吃饭的动作停住了。那个位置,正好是他习惯藏备用弹夹和短匕首的地方。以前没人知道。
“太紧了不好取东西,我留了半寸的宽余。”林婉柔把一碟切好的咸鸭蛋放在桌子中间,“以后出门,別穿那么单薄。”
屋里静了几秒。
孟芽芽抱著碗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亲爹和亲妈身上滴溜溜地转。
哎哟,她妈这哪里是小白兔,这分明是只还没长出利爪的母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