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把猪圈所有的食槽子都刷一遍。刷不乾净,明天早饭依然没你的份。”
“啥?几百个槽子?”孟建军眼珠子都要瞪裂了,“我会累死的!”
“死不了。”朱班长点了根烟,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“死了正好给猪加餐。”
这话说得冰冷刺骨,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孟建军看著朱班长那双冷漠的牛眼,心里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灭了。这里是叫天不应的深山,这些人是真的敢把他往死里整。
他颤抖著抓起那把硬毛刷子,眼泪混著脸上的鸡屎往下流。
这一夜,红星农场的猪圈里,刷洗声一直响到了天亮。
孟建军一边哭一边刷。他恨啊,恨顾长风心狠手辣,恨孟芽芽那个小崽子捉弄他,更恨自己为什么要嘴馋去偷那只该死的芦花鸡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一辆运送泔水和补给的解放卡车轰隆隆开进了农场。
开车的司机跟朱班长熟,跳下车递了根烟:“老朱,听说团长那个极品弟弟送你这儿来了?咋样,服管不?”
朱班长嘿嘿一笑,指了指猪圈角落里那个瘫在地上、浑身散发著餿味的人形物体。
“服不服不知道,反正昨晚给咱们加了个『余兴节目,偷鸡被抓了现行,这会儿估计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“嚯!偷鸡?”司机乐得直拍大腿,“这事儿要是传回军区,顾团长的脸都要被他丟尽了!”
“那可不,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嘛。”朱班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孟建军。
此时的孟建军,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,听著两人的对话,心里不仅没有羞愧,反而涌起一股恶毒的念头。
传吧!传得越远越好!
最好传到他那个泼辣的老娘耳朵里!
只要老娘知道他在受这罪,肯定得把顾长风的皮给扒了!
他不知道的是,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不到中午,正在招待所里算计著怎么把顾长风家底掏空的王桂芬,就从来买菜的李爱红嘴里,听到了这个噩耗。
“啥?你说啥?”
王桂芬手里的窝窝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那张老脸瞬间扭曲成了厉鬼。
“俺儿子没当官?被顾长风送去餵猪了?还被人当贼抓了?”
李爱红嗑著瓜子,一脸幸灾乐祸:“那可不,听说在那掏大粪呢,被几百个当兵的围著笑话,惨著呢!”
“顾长风!我不活了!”
王桂芬嗷的一嗓子,原地蹦了起来。
“敢让俺儿子餵猪!俺这就去把他那身军皮给扒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