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身后,三排一班的十几个战士也披著衣服跑了出来,一个个手里拿著铁锹、扫把,严阵以待。
当大伙儿看清鸡圈里那人的模样时,空气寂静了三秒。
紧接著,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这不是咱们的『特殊人才吗?”
“我就说怎么这么大动静,还以为黄鼠狼进村了呢,合著是咱们顾团长的亲弟弟啊!”
“这『重点培养原来是培养偷鸡啊?”
那些笑声像鞭子一样,抽得孟建军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他手一松,那只芦花鸡趁机挣脱,临走前还不忘在他手背上狠狠啄了一口,咯咯叫著飞上了墙头。
“我……我没偷!”
孟建军还想狡辩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鸡屎,扯著脖子喊:“我是看这鸡……这鸡它晚上冷,我想给它盖被子!我是爱护公社財產!”
朱班长冷笑一声,那大白牙在手电光下显得森然可怖。
“盖被子?我看你是想给它盖进肚子里吧!”
朱班长一脚踹开篱笆门,大步走进去,像拎小鸡仔一样,一把揪住孟建军的后脖领子,直接把他拖了出来,摜在满是尘土的地上。
“顾团长送你来,是让你接受再教育,是让你脱胎换骨的!你倒好,来了不到一天,活没干多少,先把偷鸡摸狗的本事亮出来了!”
朱班长转过身,面对著围观的战士们,嗓门洪亮得像打雷。
“同志们!这就是咱们团长所谓的亲戚!为了两口吃的,连军人的脸面、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!这种人,配穿军装吗?配拿枪吗?”
“不配!”战士们齐声怒吼。
孟建军缩在地上,被千夫所指,那张厚脸皮这会儿终於掛不住了,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想爬起来,想说我是团长弟弟你们不能这么对我,可看著周围那一双双鄙夷的眼睛,那个“哥”字卡在嗓子眼里,死活吐不出来。
太丟人了。
他在下河村虽然混,但也没被人这么当眾像耍猴一样围观过。
“既然精力这么旺盛,半夜不睡觉还能抓鸡。”朱班长低头看了看表,凌晨三点。
“那就別睡了。”
朱班长把手里的大木棍往地上一杵。
“全体都有!回去睡觉!孟建军留下!”
战士们嘻嘻哈哈地散了,临走前还衝著孟建军指指点点。
等人都走光了,朱班长从墙角踢过来一个破铁桶和一把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