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待所楼下的马路牙子上,王桂芬把手里的瓜子皮狠狠往地上一摔,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扇黑著灯的窗户。
时间差不多了。
她转过身,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挤出一副死了爹娘的惨相,一把拽住旁边胖得像个发麵馒头的街道办刘大妈的手。
“大妹子啊!你可得给俺做主啊!”王桂芬这一嗓子嚎得,把旁边树上的麻雀都嚇飞了。
“俺那侄女还是个黄花大闺女,来给首长送水,这都进去大半个钟头了还没出来!这就是个畜生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!”
刘大妈是个热心肠,最听不得这种倚强凌弱的事,一听这话,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:
“啥?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破鞋?这还了得!走!大姐你別怕,咱们这就是证人,那个拿著照相机的同志也跟上,这事儿必须曝光!”
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小报记者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,手里的海鸥相机举得高高的,一脸兴奋。
这可是大新闻,军区团长生活作风问题,拍下来就是头版头条!
还有两个打著哈欠的联防队员,手里拎著橡胶棍,被王桂芬生拉硬拽地推在最前头。
“走!捉姦去!俺要让那个陈世美身败名裂!”
王桂芬吼完这一句,带头衝进了招待所的大门。
前台那个打瞌睡的小姑娘被这帮人嚇了一跳,刚站起来想拦:“哎!你们干啥的?这儿不能乱闯……”
“滚一边去!”王桂芬现在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,手劲大得离谱,一把將小姑娘推了个趔趄,“里头有人耍流氓,耽误了抓人你负责得起吗?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上二楼。
木质楼梯被踩得咚咚响,王桂芬生怕动静不够大,那是扯著嗓子边跑边喊:“大家都出来看看啊!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!强抢民女啦!”
这一嗓子,把二楼住著的几个出差干事全给喊出来了,一个个披著衣裳探头探脑。
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口,王桂芬停下脚,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。
屋里头动静大得很,木板床咯吱咯吱地响,那动静,只要是个成年人都知道里头在干啥。
王桂芬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,回头衝著记者和刘大妈招手:“听听!大伙都听听!这就是证据!这还在里头折腾呢!”
刘大妈气得直拍大腿:“太不像话了!这是要把人家姑娘往死里糟践啊!”
那个记者赶紧调试闪光灯,手都激动得发抖。
“踹门!”王桂芬衝著两个联防队员喊,“出了事俺兜著!把门踹开,把这对狗男女堵在被窝里!”
联防队员也是正义感爆棚,对视一眼,抬起穿著大头皮鞋的脚,对著那扇单薄的木门狠狠踹了过去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门锁直接崩飞了。
“都不许动!举起手来!”联防队员大吼一声冲了进去。
紧接著就是王桂芬,她像个炮弹一样弹射进屋,手指头指著床上那团还在蠕动的黑影,哭天抢地地骂开了:
“顾长风!你个没良心的畜生!你对得起俺家婉柔吗?你对得起这一身军装吗?俺今天要扒了你的皮!”
“咔嚓!咔嚓!”
记者紧隨其后,对著床上就是一顿猛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