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年代的闪光灯亮得跟炸雷似的,瞬间把昏暗的小屋照得雪亮。
床上那两个人正忙活著,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瞎了眼,嚇得在那儿乱叫。
“啊!谁啊!”王春花尖叫一声,赶紧扯过被子捂住胸口,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大脸盘子。
而压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,也被这动静弄懵了。
他药劲还没完全过,浑身赤条条的,一身黑泥加上猪圈味,转过头来,呆滯地看著门口这一大帮人。
那是一张大饼脸,绿豆眼,鼻孔外翻,嘴角还掛著一串哈喇子。
最要命的是,那股子冲鼻子的猪屎味儿,顺著门窗大开的空气,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王桂芬给熏得翻了个白眼。
王桂芬那句“顾长风你个王八蛋”还在嗓子眼里没吐完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这……这不是她的宝贝老儿子孟建军吗?!
“建……建军?!”王桂芬这一嗓子都劈叉了,听著跟鬼叫似的。
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,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只有那个敬业的记者,还在“咔嚓咔嚓”按快门,闪光灯一下接一下,把孟建军那张呆傻的脸和王春花那惊恐的表情,拍得清清楚楚。
“咋是你个瘪犊子玩意儿?”刘大妈也傻眼了,指著床上那人。
“大姐,这是不是你刚才哭喊的那个……那个陈世美?”
王桂芬脑瓜子嗡嗡的,眼前一阵发黑。
怎么可能?顾长风呢?她明明让春花进的是顾长风的屋啊!怎么变成了她儿子?
孟建军怎么会跑到这儿来?还爬上了王春花的床?
床上的孟建军被闪光灯晃得晕乎乎的,他梦囈似的揉了揉眼睛,看见门口站著的亲娘,咧开嘴傻笑了一下:“娘……你看,俺当新郎官了……这娘们真带劲……”
“轰——”
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“哎哟喂!这就是那个欺男霸女的首长?这也不像啊!这不就是个掏大粪的吗?”
“这味儿太冲了!这也下得去嘴?”
“那大姐不是来捉姦的吗?合著是捉自个儿儿子搞破鞋啊?这大义灭亲玩得溜啊!”
王春花这会儿也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搂著的是英俊威武的顾长风,正做著以后吃香喝辣的美梦。这一眼看过去,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“啊——!怎么是你这个死猪!”王春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,一脚把孟建军踹下床,抓著被单就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,“滚开!你滚开!”
孟建军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,那药劲还没散,又是个混不吝的,爬起来就要往王春花身上扑:“媳妇……別闹……再来……”
“拍!接著拍!这可是大新闻!流氓罪啊这是!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起鬨。
记者的镜头都要懟到孟建军脸上了。
王桂芬这才反应过来,疯了一样扑上去,两只手去捂记者的镜头:“別拍了!別拍了!这是误会!这是俺儿子!不是流氓!”
“去你的吧!”记者一把推开她,“刚才可是你说的,强抢民女,这是现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