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公安局,审讯室。
铁栏杆把屋子隔成两半,那盏大瓦数的灯泡滋滋响,照得底下三张脸惨白惨白的。
“不是俺!真不是俺!”王桂芬手上的手銬磕得桌面哐哐响,唾沫星子喷了对面公安一脸。
“都是这个小娼妇!是王春花这骚蹄子勾引俺家建军!俺是受害者,俺是被骗的!”
旁边蹲在地上的王春花一听这话,头髮一甩,也不装可怜了,扑上去就要挠王桂芬的脸。
“放你娘的屁!是你个老虔婆给我的钱!那是两块钱,还在我兜里揣著呢!你说顾团长不喜欢他老婆,让我去给顾团长留个后!药也是你看著我买的!”
王春花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。本来想攀高枝,结果睡了一身猪屎味的孟建军,现在还要吃牢饭。这罪名要是坐实了,她这辈子別想嫁人,还要去劳改。
“我也招!我也招!”孟建军缩在墙角,药劲过了,现在剩下一身冷汗和两腿哆嗦。
他看著那一身威严的公安,竹筒倒豆子全说了,“是俺娘!俺娘说要把大哥搞臭,把林婉柔赶走,好让俺当团长,住大院!俺啥都不知道啊,俺就是个听话的儿子!”
审讯室外头。
孟芽芽扒著单向玻璃,看著里头这一出母慈子孝的大戏,嘴里嘖嘖两声。
“爸,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吧?”
顾长风站在旁边,脸色比这铁窗还要硬。他手里拿著刚签完字的笔录,眼里没半点温度。
“这叫罪有应得。”
赵公安推门出来,把那个档案袋往胳膊底下一夹,冲顾长风点了点头:
“顾团长,情况都核实清楚了。证据链完整,再加上这几个人刚才互相攀咬的供词,这案子成了铁案。”
“怎么判?”林婉柔问了一句。她现在腰杆子挺得直,说话也有底气。
赵公安嘆了口气,一脸厌恶地看了眼里头:
“那个孟建军和王春花,涉嫌流氓罪。本来按照严打的规矩,是要吃枪子儿的。
但考虑到那个孟建军是误服了兽药,属於『神志不清状態下犯案,再加上顾团长您这边的意思……”
顾长风冷冷地接话:“死了太便宜他们。活著受罪,才是真的赎罪。”
“对。”赵公安点头,“上面研究决定,鑑於王桂芬是主谋,涉及敲诈勒索军官、破坏军婚、寻衅滋事。孟建军和王春花是流氓罪从犯。
三个人,全部註销城市暂住资格,掛牌游街示眾三天,然后遣送回原籍,交由当地公社和民兵连严加看管,进行劳动改造。”
这话一出,比直接判刑还狠。
这年头,名声就是命。掛著破鞋和坏分子的牌子游街,然后再被像押送牲口一样送回村里。
这孟家人,以后在十里八乡,那就是过街老鼠,谁都能踩上一脚。
“还有,”赵公安补充道,“他们的档案里会被记上大大的一笔黑帐。这一辈子,別说进城招工,就是以后子孙后代想当兵、想上学,政审这一关,永远过不去。”
这就叫绝户计。
孟芽芽仰起头,衝著赵公安甜甜一笑:“警察叔叔,那个药是不是还得写清楚呀?给猪配种的药,要是以后坏叔叔生不出孩子,可別赖別人。”
赵公安被逗乐了,摸了摸孟芽芽的脑袋:“放心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这辈子,他们別想翻身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路口。
锣鼓喧天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娶媳妇。
一辆解放牌大卡车缓缓开过。车斗上,三个人被麻绳捆得像粽子,脖子上掛著沉甸甸的大木牌子。
王桂芬披头散髮,牌子上写著“利用封建迷信搞破坏、敲诈勒索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