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建军耷拉著脑袋,牌子上写著“流氓犯”。
王春花哭得妆都花了,牌子上是“乱搞男女关係”。
“打!打死这帮不要脸的!”
路边的老百姓可不管你是谁,烂菜叶子、臭鸡蛋,甚至还有人从公厕掏了大粪,劈头盖脸地往车上扔。
“哎哟!”王桂芬被一块石头砸中脑门,血顺著脸往下流,她想骂,可嘴里塞著破布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孟芽芽骑在顾长风脖子上,手里拿著根冰糖葫芦,站在人群后头看热闹。
“妈,你看前奶奶那样子,像不像咱们村头那只被拔了毛的老母鸡?”
林婉柔看著那一车狼狈不堪的人,心里彻底敞亮了。她握住顾长风的手,手心热乎乎的。
“別看了,脏了眼。”林婉柔轻声说。
车队游行结束,直接开往出城的方向。那是一条通往孟家村的土路,一旦踏上去,这辈子就再也別想走出来。
顾长风把孟芽芽放下来,叫来警卫员小张。
“给孟家村的支书打个电话。”顾长风的声音不大,却透著一股子狠劲。
“告诉他,这几个人是我特意送回去的大礼。档案隨后就到,让村里给我好好照顾。”
“明白!”小张敬了个礼,转身跑去发电报。
“好好照顾”这四个字,在那个年代,分量有多重,懂的都懂。
那就是最脏最累的活得干,工分还得扣一半,每天还得在全村人面前挨批斗。
孟芽芽看著卡车捲起的黄土,小嘴一撇。
“爸,你说他们回了村,二叔和二婶会给他们开门吗?”
顾长风冷笑一声,把闺女抱起来:“开门?孟金贵那个断了腿的,现在自身难保。这一大家子毒蛇凑在一个窝里,不用別人动手,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咬死。”
大卡车越开越远,王桂芬在车斗里拼命回头,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县城,看著那个她做梦都想住进去的军区大院。
没了,啥都没了!
以后等著她的,是全村人的唾沫星子,是干不完的农活,是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孟芽芽趴在顾长风肩膀上,打了个哈欠。极品收拾完了,这空气闻著都香甜了不少。
“走,回家。”顾长风一手牵著媳妇,一手抱著闺女,“今晚让你妈给咱们包饺子,猪肉大葱馅的。”
“好耶!我要吃三十个!”
一家三口的背影拉得老长,暖洋洋的。
而那辆载著孟家人的卡车,正顛簸在回乡的烂泥路上。
此时的孟家村,村口的大喇叭滋啦滋啦响了两声,村支书那破锣嗓子传遍了全村:
“全体社员注意了!全体社员注意了!有个重大消息要通报!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,到大队部集合!咱们村出了个『大人物,马上就要被专车送回来了!”
坐在大树底下纳鞋底的几个老娘们一听,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“大人物?该不会是王桂芬那个老虔婆真当上官太太了吧?”
“我看悬!昨儿个我还看见一群喜鹊在村头拉屎呢,这哪是报喜,分明是报丧!”
村口,一辆满身泥点的绿色大卡车,正卷著尘土,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