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还没亮,废弃仓库改建的堂屋里就忙活开了。
林婉柔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底碎花上衣,头髮梳得一丝不苟,用黑卡子別在耳后。
她在屋里转了八圈,一会儿摸摸茶杯烫不烫,一会儿看看香案摆没摆正。
“妈,別转了,再转黑风都要被你转吐了。”
孟芽芽坐在高脚凳上,两条小短腿晃荡著。
正房堂屋,香案已经摆好。
上面没有神佛,只供著一块无字的红木牌位,那是孙家歷代先祖的象徵。
孙守正坐在太师椅上。
一夜过去,灵泉水的效力显现出来了。老头虽然还是瘦,但那张蜡黄的脸上有了血色,腰板挺得笔直,那双眼睛精光四射,哪还有半点劳改农场出来的颓废样?
他换上了林婉柔连夜改好的一件中山装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宗师的威严。
“吉时到没?”孙守正沉声问。
“还差一刻。”顾长风看了眼手錶,站在门口像尊门神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,紧接著是剎车声。
“来了。”孟芽芽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,跳下凳子,“我去接驾。”
大门口,雷震天从那辆专属的“001”號吉普车上下来。他不带警卫,就带了一瓶特供的茅台,手里还提著两盒海城那边寄过来的点心。
“孙老头!”雷震天一进门,看见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孙守正,那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皱眉头的总司令,此刻竟有些拘谨。
孙守正没起身,只是抬了抬眼皮:“雷老虎,你还没死呢?”
“哈哈哈!你个老东西没死,我哪敢死?”雷震天大笑,也不客气,把酒往桌上一墩,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,“听说你要收关门弟子,我来討杯酒喝,顺便做个见证。”
一个是军区一把手,一个是中医界泰斗。
这两尊大佛往那一坐,小小的堂屋瞬间蓬蓽生辉。
林婉柔的手心全是汗。
顾长风走过去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乾燥温热,传递过来一股无声的力量。
“开始吧。”孙守正说道。
林婉柔深吸一口气,走到香案前,双膝跪地,行的是最重的三拜九叩大礼。
这一跪,跪的是师恩,也是她林婉柔告別过去、重获新生的决心。
“弟子林婉柔,恳请恩师收纳,愿承悬壶济世之志,守医者仁心之德,勤勉学艺,绝不辱没师门!”
声音虽有些颤抖,却字字鏗鏘。
孟芽芽端著托盘走过来,上面放著一杯热茶。
林婉柔双手举杯,高过头顶:“师父,请喝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