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守正看著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。从下河村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,到如今敢於撑起门户的医者,这中间的苦,他都看在眼里。
老头接过茶,抿了一口,眼圈微红,但很快压了下去。
“入我孙门,规矩只有一条:见死不救者,逐;贪財忘义者,逐;欺世盗名者,逐。”
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孙守正放下茶杯,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长条盒子。
盒子打开,里面静静躺著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。这针不是普通的钢针,针柄上缠著金丝,针身隱隱泛著流光。
“这是九龙针。”孙守正抚摸著针盒,像是抚摸情人的手,“孙家传了三百年,当年抄家的时候我费尽心力才保下来。现在,它是你的了。”
雷震天在一旁看得眼热:“好傢伙,这就是传说中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九龙针?老孙,你这回可是下血本了。”
林婉柔双手接过针盒,感觉重若千钧。
“礼成!”顾长风喊了一嗓子,声音里透著骄傲。
就在一家人准备关门吃席庆祝的时候,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哎呀,孙老!孙老在哪?”
一个穿著白大褂、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顾长风眉头一皱,还没来得及拦,那人已经衝进了堂屋。
“孙老!真是您啊!”
来人看见孙守正,激动得脸都红了,衝上来就要握手,“我是军区总医院的院长刘得志!早就听说您老平反回来了,一直想去拜访,没想到您躲在这小庙里!”
刘得志一边说,一边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眼神打量著四周。
这破仓库改的诊所,墙皮还新刷的,一股子石灰味。药柜虽然是老物件,但也就那么回事。
“孙老啊,您这是何苦呢?”刘得志痛心疾首,“以您的身份,怎么能窝在这种连个正规执照都没有的小黑诊所里?这不是暴殄天物吗?”
林婉柔握著针盒的手紧了紧。
孙守正坐在椅子上,眼皮都没抬:“刘院长是吧?有事说事,没事滚蛋,別耽误我徒弟做饭。”
刘得志被噎了一下,但想到孙守正那身本事,还是陪著笑脸:“是这样,我们医院特意为您腾出了一间专家诊室,副院长的待遇!每个月工资一百八,还给配车配房!只要您点头,明天就能去上班!”
一百八!
这在这个年代,绝对是天文数字。
顾长风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,但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。
孟芽芽却笑了。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,像看猴戏一样看著这个刘院长。
“一百八?”孙守正冷笑一声,终於正眼看了刘得志一眼,“刘院长,你觉得老头子我这条命,就值一百八?”
“这……”刘得志一愣,“这已经是最高待遇了!而且您在这小破地儿能挣几个钱?这女的是谁?看著就像个乡下村妇,能懂什么医术?您別被骗了!”
他手指著林婉柔,一脸的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