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这番打扰,刃显然更不愿意在此地久留。
江枫也见好就收,直接在光明天找了家看起来还算清净的客栈住下。
房间內,江枫点了一桌朱明特色的酒菜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闻起来香气清冽的仙舟佳酿。
刃则坐在窗边,望著窗外那株巨大的、散发著柔和金光的“黄金泽芝”主体天城。
以及更远处,那个他曾无比熟悉、如今却恍如隔世的焰轮铸炼宫的模糊轮廓,沉默得像一尊石刻的雕像。
桌上的食物,他碰都没碰。
“喂,真不吃点?”江枫晃著酒杯,“听说这朱明的桂花糕是一绝,甜而不腻,入口即化……”
刃依旧没有反应,只是血眸中倒映著远方的灯火,深邃得看不到底。
江枫耸耸肩,也不再劝,自顾自地享用起这顿“一个半人”的晚餐。
房间里只剩下酒杯轻碰和江枫偶尔对菜品的评价声。
忽然,一阵平稳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。
江枫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复眼结构带来的超凡感知早已穿透门板,“看”清了门外之人的轮廓与气息。
那是一个气息沉凝如渊、却又带著熔炉般炽热底蕴的存在,其能量波动与这朱明仙舟几乎同源共生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目光扫向依旧背对著门口、对敲门声恍若未闻的刃。
“喂,保鏢,去开个门。”江枫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,“说不定是客房服务,送宵夜的呢?”
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他並非没有感知到门外那熟悉到刻入灵魂的气息。
正是这气息,让他更加不愿回头,不愿面对。
魔阴身的低语在脑海中蠢蠢欲动,又被强行压下。
沉默。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但出乎江枫意料的是,在几息的僵持后,刃竟然真的动了。
他没有反驳,没有询问,只是像一尊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,迈著略显僵硬的步伐,走向房门。
他似乎早已习惯了听从某种指令,无论是来自命运的残酷,还是来自眼前这个看似不著调的青年。
“咔噠。”
门被拉开。
门外,站著一位身形魁梧、面容刚毅、不怒自威的老者。
他並未身著戎装,只是一袭简单的深色常服,但那股久居上位、执掌兵戈的威严。
以及仿佛与身后这座仙舟铸炼宫融为一体的匠人气度,却无法掩盖。
正是朱明仙舟的烛渊將军,怀炎。
当看清开门之人那苍白瘦削的面容,那双標誌性的、死寂中翻涌著痛苦的血色眼眸时。
怀炎那如同磐石般稳固的身躯,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。
他那双看惯星辰起落、熔金锻铁的眼眸中,瞬间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震惊、痛惜、恍然,以及一丝深埋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