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刃,在门开的瞬间,整个人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握著门把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。
他几乎想立刻將门甩上,將自己重新隔绝回那个只有痛苦与疯狂的黑暗世界。
师徒二人,隔著一道门槛,相顾无言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刻停滯。
过往的悉心教导,曾经的骄人天赋,最终的支离破碎……
无数画面在无声的目光中交匯、碰撞,又归於一片沉重的死寂。
最终,还是怀炎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沉默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將所有的情绪波动强行压下,恢復了那位沉稳持重的將军姿態,只是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沙哑:
“不请老夫进去坐坐吗?”
刃如同梦游般,机械地侧身让开了通道。
怀炎迈步而入,目光先是扫过桌上基本没动过的酒菜,最后落在了窗边悠然自得的江枫身上。
“怀炎將军,久仰大名。”江枫放下酒杯,笑嘻嘻地拱了拱手,態度隨意,却並不让人感到失礼。
“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小小客栈来了?”
原来,含光回去后,终究是將支离剑和持剑人的异常稟报给了怀炎。
以怀炎的阅歷和感知,即便隔著距离,也能隱约察觉到刃体內力量那不正常的波动。
以及隨后被一股外来力量强行抚平的痕跡。
怀炎深深看了江枫一眼,目光锐利,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他早已通过仙舟的情报网络,对方壶解围之事有所耳闻,对那位身份成谜、驱使虫群的“义商”有了诸多猜测。
此刻见到本人,虽与想像中不同,但那份深藏不露、举重若轻的气质,却让他更加確信了几分。
“江枫先生,”怀炎开口,语气郑重,“老夫此次前来,並非以朱明將军的身份,而是单单作为一个……关心晚辈的老人家。同时也感谢你,对仙舟方壶伸出援手。”
他这话说得公私分明,既点明了自己此刻的私人立场,也表达了对江枫之前义举的认可。
“將军客气了,路见不平,顺手而为罢了。”江枫摆摆手,浑不在意。
“再说了,做生意嘛,讲究个和气生財,帮朋友个小忙,应该的。”
他刻意模糊了“朋友”的定义,將话题引向轻鬆。
怀炎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他的目光,再次转向如同石雕般佇立在门口、背对著他们的刃。
那背影,孤寂,倔强,又充满了无处可逃的痛苦。
房间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怀炎没有追问刃这些年的经歷,没有质问他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,更没有试图去安慰或说教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用一种沉重而复杂的目光,凝视著那个他曾寄予厚望、如今却形同陌路的弟子。
有些伤痛,无法用言语触及。有些过往,只能各自背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