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刃是和衣靠在房间的休息椅上闭目养神。
某天夜里江枫被噩梦惊醒,一扭头看见椅子上的刃在昏暗光线里像尊沉默的雕像。
莫名觉得那身影有点……孤零零的。
他脑子一抽,拍了拍身边空著的半张床。
“椅子上多难受,上来凑合躺躺?这床够大,阮·梅这方面挺大方。”
刃没动。
江枫继续叨叨。
“你放心,我睡相好得很,绝不越界。再说,万一你这边有点什么动静,我也好及时反应不是?”
不知是哪个理由起了作用,还是单纯厌倦了江枫的噪音。
第二天晚上,刃沉默地占据了床的另一侧边缘,身体绷得笔直,仿佛那不是柔软的床铺,而是刀锋。
后来,界限便在一次次的“意外”中模糊了。
江枫睡著后无意识的翻身,手臂搭过来;
刃在压制体內躁动;
或是单纯某天两人都太累,懒得计较那几十公分的距离。
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。
此刻,江枫走到床边,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星际小曲。
忽然一个毫无预兆的“大跳”,整个人重重砸进床铺中央!
柔软的床垫剧烈起伏,波浪般將靠坐在床头、正试图凝神静气的刃猛地顛簸起来。
刃:“……”
他额角青筋隱隱跳动,血色眼眸里压抑著被惊扰的不爽和深深的无奈。
魔阴身带来的精神躁动如同永不停息的背景噪音。
他好不容易凝聚的一点平静,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干扰搅得粉碎。
江枫却浑然不觉,在柔软的被褥间舒服地蹭了蹭,找了个最愜意的姿势。
眼皮已经开始打架。
暖洋洋的饱腹感、令人安心的环境。
以及身旁熟悉的、带著淡淡铁锈与冷冽气息的存在,都催生著沉沉的睡意。
翁瓦克的“夜晚”静謐无声,只有实验室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刃重新闭上眼,试图再次进入那种非睡非醒、却能最大限度节省心神的状態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刃的意识即將沉入那片熟悉的、布满血色记忆碎片与疯狂低语的混沌边缘时——
身旁传来一阵窸窣动静。
紧接著,一具温热的身躯毫无徵兆地贴了过来。
刃倏然睁眼。
江枫在睡梦中不知梦到了什么,眉头紧锁,嘴里含糊地嘟囔著。
整个人像只寻找热源的猫,翻了个身,手臂一伸,径直环住了刃的腰身,脑袋还往他肩胛骨的位置拱了拱。
那只修长有力的手,甚至无意识地搭在了刃的胸前,指尖还轻轻抓挠了两下。
仿佛在確认什么绝佳的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