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江枫再次从里间走出来时,正抱剑靠墙、闭目似在养神的刃,血色的眼眸倏地掀开一条缝。
眼前的江枫,与平日那副慵懒散漫、时常穿著舒適衬衫四处溜达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风衣,內搭挺括的白色衬衫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黑髮。
原本自然垂落的刘海,此刻竟诡异地向上生长、固定,被梳理成一个略显復古的背头造型。
鼻樑上还架著一副款式时髦的墨镜,遮住了小半张脸。
整个人透著一股……精心打扮过却又不伦不类的“郑重其事”。
像极了那些星际娱乐片里准备去进行非法交易、或者参加奇怪仪式的角色。
刃沉默地看著,眼神里那惯有的死寂中,掺杂进一丝“这人又在搞什么”的无奈与微不可察的探究。
江枫显然很满意这身行头,他走到刃面前,特意转了半个圈。
黑色风衣下摆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然后抬手扶了扶墨镜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刻意压低、试图显得沉稳实则难掩得意的声音说:
“怎么样,阿刃?这造型,帅不帅?有没有那种深藏不露的星际大佬范儿?”
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只是將目光从他油光水滑的头髮移到墨镜上,又移回他故作严肃的脸上。
“咳,別这么看著我嘛。”
江枫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摸了摸自己梳得紧绷的头髮。
“今天可是有正经场合。大科学家,邀请我去看戏。”
他强调“邀请”二字,挺了挺胸膛。
“就在那边湖心水亭,据说视野绝佳,还能近距离欣赏仿生人偶的艺术表演。机会难得,得正式点。”
刃依旧不语。
他很难想像阮·梅那样一个理性至上的天才,会突然有閒情逸致邀请江枫这个“不稳定变量”去看什么戏。
更大的可能是……
“好吧好吧,”江枫在刃无声的注视下败下阵来,耸耸肩,恢復了平时那副调调。
“是她自己想看,顺带研究间歇的情感反应样本採集什么的。我刚好在旁边,问了一句。”
“她大概觉得,如果不顺便『邀请我,以我的性子,指不定会自己摸过去。所以嘛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多了。
刃重新合上眼,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。
“你就好好看家哈,”江枫拍拍刃的肩膀。
“顺便……嗯,帮我试试凌依新寄来的那款安神薰香?”
“说是用了朱明的古方改良,对平心静气可能有点用。”
他没把话说满,但眼神里带著点期许。
刃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江枫这才晃晃悠悠地出门,朝著实验室生態区那片静謐的人造湖方向走去。
风衣背影挺直,墨镜下的嘴角却勾著一丝顽劣的笑意。
翁瓦克的“湖”並非自然形成,而是阮·梅为了研究某些亲水生態及调节环境韵律所造。
湖水澄澈碧蓝,微微荡漾著柔光,几丛疏朗的、散发著清雅气息的水生植物点缀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