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手,看著自己的指尖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,没有花粉,没有晨露,连温度的交换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“生命的奇蹟,总是出乎意料。”
她又说了一遍这句话,这次语气里带上了研究者的审慎。
但她在梅树下站立的时间,比平时长了六分又十八秒。
离开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,月光下那些凝固的花瓣泛著陶瓷般的光泽,像是博物馆里被时间赦免的展品。
第二次是在四十八小时后的同一时刻。
阮·梅几乎是带著验证猜想的心態来到庭院。
数据不会说谎:按照她建立的衰变模型,那种程度的能量干预最多维持七十二小时。
今夜,那些花瓣该落了。
她站在梅树前,仰起头。
花瓣还在。
不仅还在,甚至……看起来更“完整”了。
那种能量焊接的僵硬感减弱了许多,花瓣在风中摇曳的弧度变得自然。
边缘甚至泛著极其微弱的、属於鲜活组织的柔光。
如果不是感知系统明確告诉她那些细胞早已死亡,她几乎要相信某种逆转生死的奇蹟正在发生。
期待。
这个词出现在她的意识流里时,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那感觉像是投入古井的微小石子。
你知道它会沉底,知道水面会復归平静,但在那短暂的瞬间,你仍然会盯著那圈扩散的涟漪,等待某种不可能的可能。
她伸手,这次没有犹豫,直接捏住了一枚花瓣。
触感变了。
不再是冰冷的瓷器,而是某种温润的玉石,甚至带著极其微弱的弹性。
她用指甲轻轻一划,花瓣表面出现了一道白痕,但很快,那道白痕就像被无形的手擦拭般消失了。
不是復活。
是更精妙的偽装。
那些死亡的细胞结构被某种力量强行“撑”成了生前的形態,连光学特性都被模擬得惟妙惟肖。
就像给一具標本注入高压气体,让它重新挺起胸膛,在灯光下摆出生前的姿態。
美丽的贗品。
期待如同被轻轻吹起的气泡,在理性的审视下无声破灭。
她鬆开手,看著那枚花瓣在枝头微微颤动,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……残忍。
“规律,终究是不可违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