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声说,声音比平时更轻,像是在告诫自己,又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达成和解。
转身离开时,她的背影在模擬月光下拉得很长,青石板路上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这一次,她没有回头。
第三次,阮·梅几乎是怀著“认命”的心態走向庭院的。
前两次的观测数据已经输入模型,运算结果清晰得残酷。
无论那种干预力量多么精妙,违背热力学定律的代价就是系统最终会以更剧烈的崩坏来偿还。
就像过去失败的她。
今夜,那些花瓣不仅会落,还会在能量反噬下瞬间化为齏粉。
她推开气密门,踏入庭院。
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枝头——
空了。
梅树上空空如也,所有花瓣消失得乾乾净净,连一枚残蕊都没有留下。
枝干光禿禿地伸向夜空,像是老人乾枯的手指。
这在意料之中。
但她的目光下移,落在树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时,第二次怔住了。
地上也空空如也。
没有花瓣铺成的淡粉色地毯,没有零落的残瓣,甚至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跡都没有。
青石板光洁如初,反射著模擬月光冰冷的色泽,仿佛那株梅树从未开过花。
仿佛过去几天她所见的一切都是数据流紊乱產生的幻觉。
空枝。空地。
双重空寂。
阮·梅站在原地,夜风吹起她披散的长髮。
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从意识深处浮起。
不是失望,不是遗憾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近乎“果然如此”的无奈。
理性告诉她这才是最合理的结局。
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某种她数百年来一直在剥离的东西,却在这片空寂中泛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她就这样站著,看了很久。
久到庭院边缘的照明系统自动切换到了节能模式,月光变得更加冷清。
然后,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:
“在找它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