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江枫做了第三件事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併拢,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“嗤啦——”
那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,但放大了一万倍。
漆黑的夜空真的被撕开了。
不是比喻,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。
数百道细微的、闪烁著银白色光芒的裂隙在夜空中绽开,每一道都只有髮丝粗细,却深邃得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。
【毁灭】的力量。
但不是用来终结,而是用来……开闢。
这裂隙並非空间的破损,而是通往比表世界更加稳固、更接近本质的维度。
忆质层的缝隙!
那些正闪耀著生命最后也是最辉煌光华的梅花星辰,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,不再下坠。
而是如同归家的游子,精准地、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些撕裂的“孔洞”之中,被彻底封存、锚定在了那个近乎永恆的层面!
最后一枚花瓣消失在裂隙深处的瞬间,所有裂缝同时闭合。
夜空恢復了完整的黑暗。
死寂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。
然后,光来了。
那些被撕裂又缝合的位置,开始亮起永恆的光芒。
不是花瓣,而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。
由纯粹能量构成的、保留了梅花完整形態的光之雕塑。
它们是安详的巨人,悬浮在天幕之上,散发著永不衰减的蓝粉色光辉。
一朵,两朵,一百朵……
整个夜空被这些光之梅花占据。
它们排列成某种看似隨意却暗合分形几何的图案,柔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。
將庭院、实验室、乃至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染上了梦幻般的色彩。
光落在阮·梅的脸上,落在她的白色研究服上,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里。
她站在那里,仰著头,忘记了计算,忘记了数据,忘记了所有她赖以生存的理性框架。
一种汹涌的、陌生的、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情感从意识深处翻涌上来。
就像第一次透过望远镜看见星系漩涡,第一次在显微镜下窥见细胞分裂,第一次推演出方程的美妙对称,第一次登上星空,第一次遇见祂。
但这次不同。
这次的美不是为了被理解而存在,它只是为了“存在”本身。
为了她。
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,敲碎了她维持了多年的某种外壳。
不需要付出,就能获得的奖励。
她不知道站了多久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只有那些永恆绽放的光之梅,和胸腔里某种陌生的、滚烫的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