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输了,我就送你一棵永远不凋落的梅树。”
“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、违背一切热力学定律和生物学常识的梅树。”
阮·梅沉默了两秒。
“根据现有的模型,该承诺实现概率无限低於你上次提出的《刃天堂》计划。”
“要么一无所有,要么贏下所有。所以这才叫赌博。”
江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“怎么样,敢不敢?”
当时阮梅的回应是……
她转回头,继续敲击键盘,用一贯平静无波的声线说。
“数据录入完成,赌约已记录。但建议你將精力集中於配合实验,而非设计无效社交互动。”
后来她就把这段对话归档了。
归类標籤是:【江枫无意义提议可忽略】。
直到此刻。
阮·梅抬起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观察窗冰冷的玻璃。
窗外,天幕上那些光之梅花永恆地绽放著,蓝粉色的光晕透过玻璃,在她白色的研究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永远不凋落的梅树。
他做到了。
用一种她未曾预料、也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的方式。
不是真正的树,而是某种更抽象,更接近概念本身的东西。
把註定消逝的美丽封存在忆质层,转化为永恆的光之雕塑。
这行为本身蕴含的浪漫主义逻辑悖论。
嗯,足够写三篇论文。
那么,按照赌约的逻辑链条……
她输了。
这个结论从意识深处浮上来时,阮·梅罕见地没有立刻启动反驳程序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著,让这个认知在理性的海洋里沉浮,像一块不该存在却確实存在的浮木。
朋友。
她又想起江枫伸手时说的那句话,想起掌心短暂的温热,想起自己回答的那个“好”字。
数据不会说谎。
当时她的心率上升了一些,皮电反应出现显著波动,杏仁核活动模式与“威胁识別”模板匹配度低於1%。
反而更接近某种被標记为“正向社交反馈”的模糊档案。
比如当时黑塔那次冒失的触摸……
还有那个新建的分组。
那个只有两个名字的分组。
阮·梅转身,走向实验室角落那个她几乎从未使用过的个人储物柜。
权限识別通过,柜门滑开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两件东西。
一盒叠放整齐的白色研究服备用装,以及一个素色的纸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