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出纸盒,打开。
里面是那件熊猫连体睡衣。
黑白两色的绒毛柔软得不可思议,帽子上两只圆圆的耳朵耷拉著。
眼睛部位用丝线绣著標誌性的黑眼圈,看起来又憨又呆。
她拎起睡衣,布料在手中展开,尺寸似乎刚好。
阮·梅盯著睡衣看了很久。
她的逻辑核心在疯狂运转,试图为接下来的行为建立一个合理的模型。
赌约成立。
赌约条件已触发。
她输了。
履约是维持社交契约完整性的必要行为。
但还有第五条,她自己添加的:
她想履约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没有数据分析支持,没有成本效益评估,就是一个简单的、直白的陈述句。
像小孩子说“我想吃糖”一样,不需要理由,只需要欲望。
她抱著睡衣,走到实验室的全身镜前。镜中的女子穿著白色研究服。
秀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。
然后她开始脱研究服。
动作很慢,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滯涩。
纽扣一颗颗解开,布料从肩头滑落,露出下面同样白色的衬衣。
她把研究服整齐地叠好,放在一旁的椅子上,接著是衬衣,长裤,袜子。
最后她站在镜前,只穿著贴身的衣物,乌髮披散下来,垂到腰际。
实验室恆温系统维持在22摄氏度,但她感觉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微的颤慄。
她拿起那件熊猫睡衣,展开,把脚伸进去,然后手臂,最后拉上拉链。
绒毛包裹身体的触感陌生极了,柔软,温暖,带著一点轻微的压力感。
她戴上帽子,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垂在脸颊两侧。
镜子里的人变了。
还是那张脸,还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但整个人的轮廓被圆滚滚的睡衣柔和了。
看起来……有点滑稽。
还有点,不太像阮·梅。
她盯著镜子看了十秒,然后抬起手,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“v”字。
更滑稽了。
她放下手,转身走到主控台前,打开摄像功能。
实验室的自动摄影系统启动,多个角度的镜头同时对准她。
她调整了一下站位,让天幕上那些光之梅花成为背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