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梨握住心口,摇摇头。
她看得清楚。
江枫在挥手时,手指有极其细微的颤抖。
他站姿看似隨意,但重心其实偏在右腿,左腿的肌肉在衣裤下绷得很紧。
最明显的是呼吸,虽然他在刻意控制,但每次吸气的深度都很浅,呼气时嘴唇会无意识地抿一下。
那是疼痛的微表情。
她在丹鼎司实习时,见过太多重伤员强撑时的模样。
“江枫大人。”
凝梨上前两步,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叫啥大人,生分了。”
江枫笑著摆摆手,想往前走,脚下却微不可察地晃了晃。
他立刻稳住,笑容不变,“几年不见,长高了啊小凝梨。哦不对,现在得叫丹士长了。”
凝梨没有接这个话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江枫额角。
那里渗出细密的冷汗,在战场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微光。
“您受伤了。”
她用的是陈述句。
“小问题。”
江枫还想打哈哈,但胸腔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。
那是过度调用【繁育】命途力量后的反噬。
刚才那波“熵灭天罚”,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生命能量作为引信。
其实他远远没有力竭,可关键是,繁育能量条空了,秩序条不健康,而毁灭条……
我去,兄弟,你怎么满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被凝梨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“请隨我来。”
她不再询问,而是直接侧身让出道路,朝阵地中央那个相对完整的营帐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语气温和,但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江枫张了张嘴,想再说点什么俏皮话。
但又一波绞痛袭来,这次更剧烈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噬咬他的內臟。
他额角的汗更多了。
繁育能量如雪花般消散,他必须重新集结能量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他终於放弃了强撑,苦笑一声。
“確实有点不太得劲。”
可恶啊,本来想美美耍个帅,然后事了拂衣去的。
希望阿刃不要啃沙发吧。
他迈步朝营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