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枫先生,刃先生,请坐。”
丹枢微微侧头,仿佛能“看”到他们进来的方向。
她声音平和,带著医者特有的沉稳,“凝梨丹士长已与我说明情况。哪位先来?”
江枫按著刃的肩膀,把他按在诊桌前的椅子上,自己则站在一旁。
“他先。”江枫说,同时,在丹枢伸手示意刃將手腕放在脉枕上时,他飞快地、悄无声息地,將自己的手先一步放了上去。
动作快得连刃都愣了一下。
丹枢的手指悬在半空,停顿了一瞬。
然后,她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却仿佛洞察了一切。
“江枫先生,”丹枢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著不容错辨的篤定。
“还请挪开手吧。这位刃先生的脉象……您替不了。”
江枫眨了眨眼,也笑了。
“呵呵。”
他收回手,退开半步,把位置真正让给刃。
刃沉默地伸出手腕,放在脉枕上。他的手臂肌肉紧绷,仿佛那不是诊脉,而是要將手伸进岩浆里。
丹枢的手指落下。
她的指尖很凉,触感却异常稳定。三指精准地按在脉上,闭目凝神,呼吸均匀绵长。
诊室內一片寂静,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捣药声和远处学徒的诵读声。
良久,丹枢收回手。
“气息凝滯,触如寒冰,经脉间有鬱结燥烈之象往復衝撞,神思深处更隱现枯荣轮转之兆……”
她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,“刃先生,您近日是否常有幻听、幻视,或情绪无故剧烈起伏?”
刃没有回答。
“此乃魔阴前兆。”
丹枢轻声道,语气里没有恐惧或厌恶,只有纯粹的医者判断。
“所幸发现尚早。我开几服寧神静气、疏导內息的方子,您按时服用,辅以每日调息冥想,或可延缓进程。”
她提起笔,那是一支特製的、笔桿有细微凹凸刻痕的笔,方便盲人定位。
她熟练地铺开药笺,手指在纸面上丈量位置,然后落笔书写。
字跡工整,甚至称得上秀逸,完全看不出是盲人所书。
在写药方的过程中,丹枢忽然轻声开口:
“江枫先生,还未谢过您。”
江枫正看著小咪在窗外院子里追自己的尾巴玩,闻言转过头。
“谢我?我还没谢大夫您妙手仁心呢,您倒先谢上了?”
“谢您当年在方壶,伸出援手。”丹枢的笔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