涛然反问,语气依旧平淡,却隱隱透出一股压抑已久的偏执。
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的乌木盒子,推到椒丘面前。
盒子打开,里面没有珍宝,只静静躺著一枚叠成复杂方胜状的、暗金色的符纸。
“这是『同心契,”涛然介绍道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由我亲手炼製。服下它,守约者安然无恙,甚至能得一丝龙力护持心神。但若背弃誓约……”
他抬眼,龙瞳里没什么情绪。
“符咒会化作万千游丝,缠缚心窍,剜心刺骨,直至形神俱灭。”
庭院里只有冷泉滴落的声音。
涛然看著椒丘。
“先生既代表飞霄將军,言称愿与我等共襄盛举,谋求两族之未来。那么,可否让我看到將军一系的诚意?”
没有威逼,没有劝诱,只是平静地陈述,將选择权推了过去。
椒丘看著那枚符籙,脸上没什么惊讶,也没有恐惧。
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,没有丝毫犹豫,伸出两指,拈起那枚暗金色的符纸。
符纸触手微温,仿佛有生命般轻轻一颤。
然后,在涛然的注视下,椒丘將它送入口中,喝著那口一直未喝的冷茶,喉结滚动,咽了下去。
没有光芒大作,没有异象发生。
只是椒丘的脸色似乎白了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。
只有眉心处,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纹,旋即隱没。
涛然定定地看了他几秒,终於,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“缓和”的神色。
他提起那一直未曾动过的茶壶,竟从壶嘴倒出了裊裊热气。
原来壶內有机关,一直温著真正的热茶。
龙师的小巧思,你就学去吧。
他为椒丘重新斟满。
“先生赤诚,涛然铭记。”
他举起自己那杯一直冷著的茶,以茶代酒,向椒丘微微一敬。
椒丘也举起杯,热茶的暖意透过杯壁传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饮尽。
天光渐暗,鳞渊境的灵光雨雾染上了夜色的墨蓝,更添几分幽邃。
椒丘从涛然府上告辞出来,没有直接回驛馆,而是拐了几个弯,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丹鼎司附近一处清静的院落。
这里是凝梨的居所,院子里晒著不少药材,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、寧神的草木香气。
凝梨正在小书房里对著一卷医书发呆,眉宇间锁著浓得化不开的忧虑。
听到通报,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迎了出来。
“椒丘先生!您可算来了!”